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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8章 野丫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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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芮還沒有從下方走出畫框,卻又轉身回去,把那袋麵粉拿出來放回了貨架。她駐足看了幾秒,才轉身離開。

芮的從容讓觀眾知道不是有被捉住的危險,這是她的意願……她不想做這事。也許事情還沒糟糕到要偷東西的程度,也許就是她的骨氣在這次掙扎中贏了。下次呢?在這種環境總有下次。

弟弟們在變壞,她也是。

噢!精妙的故事策略。卡希爾、馬靈等人看到了,葉惟使用了「執著—放棄執著」這個點來讓觀眾產生共鳴和關心。

當芮告訴哈羅德「永遠別開口去要應得的東西」,當芮把不應得的麵粉放回去,她就有了非傳統英雄的執著,而且是有價值的執著。現實世界的是非本就不是全部都能說清楚,在善惡難分的貧險之地,她還能自有一股信念,並努力地教養兩個弟弟。

以她可以想到的、懂得的、能夠的方式。

她又怎麼不是善良?這家人怎麼不溫暖?人們希望芮可以成功,無論她算不算得上是「好女孩」。

就在因為這份共鳴和關心造成的更加沉重的氣氛中,銀幕回到那間破落的山屋,窄小的衛生間裡,沒再穿外套的芮在給母親洗頭,兩人都沒有說話;場景一切,芮在屋後山坡上晾著衣服,掛在晾衣繩上的都是些舊衣;場景一切,芮坐在屋前門廊上,一邊啃著一塊像發了霉的黑麵包,一邊翻看著一張徵兵海報,樣子若有所思,忽然啐了一口麵包渣。

芮似乎想應徵參軍去,她的神態動作卻說明她是出於現實的考慮,她想離開這裡。

儘管參軍是一種象徵上的男性化,而她穿著裙子,那應該也是什麼執著,但入伍了就能逃離這個鬼地方,告別這個家,可以考慮自己的事情,會有自己的事情……

砰砰的聲響!木屑亂飛,芮又在木樁頭邊劈柴,連衣裙的裙擺挽起束在牛仔褲里的腰間,她掄斧劈柴的動作熟練而有力,短促而迅疾。相比早上,樁頭後邊已經整齊地碼著一個可以坐人的柴堆。

在劈開又一塊木頭後,芮呼著粗氣,咳的一聲朝地上吐了一口痰,扔掉斧頭,完工般坐到了柴堆上,兩條腿分在兩邊,穿著黑靴的雙腳穩穩地扎在地面,粗野得不像女孩。

但她靜靜的望著前方。

這時候銀幕上出現了一連串的風景空鏡頭,又似是芮的主觀:

她看到開闊的天空被晚霞染紅,有一群不知名的鳥飛過;她看到遠方的枯林,蕭索的樹木此時顯得有些柔和,那必定是鳥兒們的安樂窩;她看到或想像到一條林間的小溪,溪水在徐徐地流動,安靜地沁入心田。

當鏡頭再拍向芮,只見她雙手撐著柴堆,雙腿攏在一起,身子仰後的像要躺下,微仰的臉容忽而顯得美麗。

此時此刻,無論芮在想著什麼,她的靈魂靜了下來,她在幻想著、憧憬著、嚮往著、享受著那片存在於未來的寧靜。

鏡頭就這麼靜止一般,也沒有聲音,觀眾們都跟著芮在靜下,那些美景讓人看到了這位鄉下巴姑娘的另一面,其實只要有機會,她也可以、也懂得城裡人的那些狗屁。

那才是她想要的吧,也是她為什麼執著。

此時所有這一切,都十分靜麗。

突然就被從遠處山路駛來的汽車車聲打破,芮回過神來,站起身望去,但似有期待的神情立即變成了急惡!她奔跑了去。遠景鏡頭,就見是一輛警車,而桑尼的腦袋正從后座探出窗外張望著。

「操他馬的條子!」芮破口大罵,衝到了警車前面,幾乎是截停車子,神態動作都充滿攻擊性,她叫喊道:「他們啥都沒幹!他們他馬的啥事都沒幹!你們這他馬的是想做什麼!?」

與此同時,警車的兩側後門打開,桑尼和哈羅德走下車,本來還笑嘻嘻的,被芮橫了一眼,隨即就木了臉,規矩地站好。

「野丫頭,我不過是把他們從校車站點帶了一路。」一位中年警官邊說邊從車前門走下,他的個頭一般高大,神態嚴肅,手槍槍套很明顯的別在腰間。他看看周圍,鏡頭隨之掃去,那邊的金頭髮米爾頓等幾個男人在望來,透著可見的敵意。

一聽是這麼回事,芮的驚急都沒了,又一副冷冷的臭樣,對倆弟弟說道:「再讓我看見你們坐條子的車,你們就等著被宰了餵豬去吧。」倆弟弟在連忙點頭,芮又說:「馬上去把那些柴搬到廚房裡,去!」他們跑開了。

「我本來也要來的。」警官說。

「這又他馬的怎麼了?」芮問道。

鏡頭一切,兩人的背影一前一後地走向木屋,警官在說著:「我得和你媽媽說幾句話。」搬著柴薪的倆弟弟望見大姐站在門廊上,而警官走進屋子。斜側中景,芮站在那裡,警官的畫外音從屋內傳出:「康妮,最近還好嗎?我能問你點傑蘇普的事情嗎?」

沒有任何回應的聲音,芮面無表情。

嘎噠,警官走了出來,與芮幾乎並肩的站在門廊上,一聲嘆息,似是悲哀、憐憫。芮沒有看他的說道:「你就告訴我吧。」警官問道:「你知道你老子在取保候審期,是不是?」

「那又怎樣?」芮問道。

「你知道他是造冰的,還坐了好幾年牢,對吧?」警官又問。鏡頭又掃了掃那邊的金頭髮米爾頓等人,有人在抽菸,有人在望來。芮的畫外音語氣淡淡:「那是上一次,你們每一次都要有證據,這次你們沒有證據。」

「聽著。」警官說,鏡頭切回門廊,他正視著芮:「我在這破路開了兩個小時,不是來和你廢話的,住在這裡方圓三十多英里的傢伙,誰不是毒販?下周就要出庭了,但看樣子我是找不到傑蘇普了。」

「也許他看見你來,躲起來了。」芮語氣不變,繼續在敵對的諷刺。

「也許吧。但這事和你們也有關係,他已經把你們的房子和林地做抵押借貸了保釋金。」警官說道。芮這才正眼的看向他,疑惑的皺起眉頭:「什麼?」警官重新戴上之前摘在手中的警帽,一邊說:「傑蘇普把一切都押出去了。如果他不出庭的話,按照合同,這裡都會被收走。」芮的臉色變了,警官頓了頓的問道:「你們還有地方去嗎?」

芮的右手扶住了門廊護欄,怔怔的,「我會找到他的。」

「丫頭,我一直在找,而且……」警官欲言又止。

「我說了,我會找到他的。」芮又說了一遍,更加的決然。

那邊的金頭髮米爾頓要走來,警官像有點懦怕,擱下一句「一定要讓你老子明白這事的嚴重性。」就抬步離去。金頭髮米爾頓也走回去了,他們目送警官上了警車開走。

而芮還站在原地,眼神定定的,想著不知什麼。

銀幕外,觀眾們之前的疑問全都明了,事情就這樣,寒冷,殘酷。這個本就被生活壓得喘不過氣的少女什麼都沒得到,得到了巨大的危機。她要找到她父親?她要怎麼堅持她要堅持的?

她不能找不到,否則她、母親、兩個弟弟都將落入地獄,像野狗一樣,她再也不會有自己的未來。

放映到這裡不過就是開頭10分鐘,以古典三幕式結構來說,第一幕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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