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馬拉河之渡(2/2)
到了孤兒院前,院長穆甘尼、老師塞雷納女士等人熱情的迎接。
葉惟走下越野車,踏在泥路上,與他們握手相談,目光留意著四周,心情更加沉重了。所謂的孤兒院是些鐵皮屋頂的一層泥磚屋,宿舍、教室都是,好像隨時都會崩塌,最好的東西是那些保衛安全的鐵窗鐵門。
他的目光停在遠處一群十來歲的小孩那,他們正踢著「足球」,一個用布條纏成的球狀物體。
肯亞人喜歡踢足球,他這幾天在哪個聚居地都能看到不同年齡層的孩子在踢足球,運動員對他們來說是一條可期的出路,也是能得到的不多生活樂趣之一。
在塞雷納女士的建議下,他有帶來一些真足球,今年德國世界盃的用球「團隊之星」。世界盃7月9日就結束了,義大利隊擊敗法國隊奪冠。這次他本想為孤兒院添建一個電影放映室的,但院長說不要,太貴重的東西都不要,不然是給孤兒院招麻煩,沒過幾天就會被附近的黑幫搶走,甚至孤兒們都要遭殃。
很快,全體孤兒們集結在小小的泥操場會見他這個「大人物」,對於他們,什麼電影導演、好萊塢明星什麼都不是,但他們每個臉上都洋溢著友好高興的笑容。
「你好,葉先生。」他們大聲的用英語說,英語和斯瓦希里語是肯亞的國語,「歡迎來到仁慈的救世主兒童之家。」
「你們好。」葉惟微笑,看著最前面那幾個比朵朵還小的小女孩,不由得輕嘆:「我帶了些食物、衣服、文具、書本和體育用品來,希望你們會喜歡。」
孩子們頓時一片歡呼,而那些青少年比較沉靜,尤其像他這麼大的一排同齡人,有的男生面無表情,女生笑得牽強。
他們已經知道,他們永遠不可能像他這樣,他們從來沒有過那樣的教育機會。
葉惟真摯的說:「我不清楚,我只能是覺得,你們的成長一定非常不容易,也許我理解的堅強對你們不過是個笑話。對你們,努力學習、改變命運那一套很難去相信和實現,但那的確是你們不多的機會,所以穆甘尼院長讓我勉勵你們,我只想說……」
他掃視著眾人,「好好聽老師的話,去學習、去相信、去努力,生活會更好的,也許在你們這一代,也許在你們的後代。」
在塞雷納女士的示意下,孩子們紛紛鼓掌,青少年們還是沒什麼動靜,他甚至感覺到有一絲仇恨的男生目光。
大概每個來造訪的人都會說這種話,但這就是真理。他們相比發達國家的孩子當然是悲慘的,可相比那些還流浪在街頭的、餓得皮包骨的非洲孩子,他們又是幸福的,並不是零機會。
葉惟更在乎孩子們怎麼想,像三歲大的南希-凱文博卡、不到兩歲的詹姆斯-卡提奧卡,他們的黑眼睛閃爍的只有純真。他們可以有更好的未來,物質和精神上都是。
講話結束後,他教孩子們踢足球、畫畫、唱歌,那些青少年女生也漸漸加入。
「什麼是電影?」當他談起電影,被不止一個孩子這麼問。奈洛比有不少的電影院,但這些孩子還從來沒有看過電影。
葉惟極想、極想帶著孩子們進城去看一場電影,最好玩上一天,細思後否決了。這不是給他們快樂,這反而是剝奪他們的幸福,城裡人的生活就已經比他們好一百倍,帶他們進城開了眼界,只不過是讓他們之後每一天都活在痛苦中。
但生出了另一個想法。
第二天25號下午,葉惟帶著一支電影放映隊再度來到孤兒院,已經和放映隊簽好合同,他們每個月到孤兒院進行一次放映,費用從他的善款中支付。
塞雷納女士更希望把這些放映換成食物,他不同意她的想法:「食物誠然是第一重要的,但解決貧窮落後不能只依靠食物,教育才是第一位,電影的力量能幫到孩子們的心靈。」
這天放映隊在孤兒院的操場放了一場《小鹿斑比》(1942),他的主意。《小鹿斑比》是他的童年最愛之一,現今也是最愛之一,比《獅子王》更早、對自小活在困境中的孩子更有鼓舞力量。
哪怕他不是,他都永遠忘不了斑比和它母親在冬季的頑強,忘不了斑比和兔子桑普在冰雪上滑行玩耍的段落,斑比邂逅它的愛侶費琳,斑比回去大火的森林尋找費琳……也忘不了自己當年看得如何歡樂、緊張、感動、憧憬。
這個記憶烙印將是終生的,這股電影的力量也是終生的。
說起來《小鹿斑比》的主創之一是著名華人動畫師、畫家黃齊耀(tyr-wong),迪士尼的老功臣之一,加冕過迪士尼傳奇獎(名人堂),還活到現在呢,快100歲了。他計劃什麼時候去拜訪他老人家,也該去了,隨時就永遠見不著。
這次放映是成功的,孤兒院裡歡聲笑語,孩子們歡樂於溫馨的時刻,緊張於斑比的命運,最後森林大火時,操場一片寂靜,迎來充滿希望的結局,每個人又很開心。
看著南希等孩子的笑臉,葉惟忽然前所未有的那麼喜愛電影。不管是在北極,還是非洲,電影都給人力量,經典電影過了50年100年仍然能給人力量,能拍出那樣的好電影,榮幸、高興、意義非凡。
他還是有拍了些孤兒院和孩子們的照片發到了博客上。
心態已經改變,這不是做秀不做秀,不能因為不喜歡被別人認為自己做秀就不去推廣和引領,一個人的力量是微弱的,引起更大關注,積聚更多力量,總歸是一件好事。
他巴不得多些明星名人滿世界做秀,在慈善上做秀也確定就是慈善,慈善事業不嫌做秀多。
但沒有拍攝「全世界都是百合花」的照片,那反而是一種褻瀆。
25號晚上11點乘飛機離開奈洛比直飛前去中國廣州。葉惟走得心安,對非洲兒童保護、非洲野生動物保護的慈善都將繼續,不過每個人有自己的人生,最終都要由自己去努力。
一個人、一個國家、非洲,都是這樣。
他比朵朵還早的每年都去中國,也就04、05年沒有去,十多年來見證著中國的巨大變化,從貧窮到世界強國,人民的生活更好了,各方面都在上升,電影市場越來越大就是一種表現。
西方每年都說中國要崩潰了,但每年都經濟奇蹟,這些不是靠別人施捨的,是靠自己去創造。
文明有多麼重要?顯然是最重要的。
媽媽從小教他「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有時候他會遺忘,最後還是會想起來,在那些最困難的時刻。他真誠的祝願所有孩子都能有那樣的信念。
這次中國之旅,他將會先後去廣州、成都和北京三個城市,到9月3號晚回去洛杉磯,9月4日星期一復工。
北京時間26日17:25,飛機順利的降落在廣州白雲機場。葉惟以旅遊簽證入境,在機場的郵局寄送了明信片後,他獨自一人背著旅遊背包、拉著行李箱離開機場。
來到中國,就不需要什麼導遊了,也不需要保鏢,大半夜也能一個人到市中心溜達,這個文明古國的治安是真好。
也似乎不用擔心被人認出,在機場就沒有。
葉惟知道自己的知名度在中國離開網絡就一般,在網上不關注歐美娛樂的人也沒幾個會認識他。他的電影還從未登陸過內地市場,《婚期將至》被認為市場太小,《驅魔錄像》題材就不能引進,《陽光小美女》是最接近的一次,沒有爭贏那些商業大片。今年的三部,兩部骨頭又肯定不行的了,《靈魂衝浪人》有機會,也許。
無論如何,成名後第一次回來,他並沒有衣錦還鄉的興趣,讓caa不要聯繫任何通告,脫口秀節目、綜藝節目都不想上,新聞採訪也不想。他是來旅遊不是來活動展覽。
因為祖輩的榮譽,來廣州是一個慣例了,每次來必須做兩件事,一是到黃埔軍校舊址、中山紀念堂等地方去緬懷,二是吃!這裡可是真正的吃貨天堂。
當在航站樓外招到了計程車,葉惟用蹩腳的粵語對司機興奮的說:「師傅,上下九步行街!」
下榻酒店?吃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