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五章 痛就是我的力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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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好拍電影,先別來找我,我不想出去,這學年要結束了,我得溫習功課。我真的沒事!」
29號周日晚上,葉惟乘坐飛機回到多倫多,下機已是30號周一清晨,當即趕往片場忙碌拍攝,傍晚收工後,他要回杜波夫家看已經回來的妮娜,電話里她卻說別找她,他堅持來到她家,她卻不知開車去哪裡了。
妮娜顯然不想見到他,米哈埃拉非常無奈和憂心的說,妮娜還沒有收拾好心情,不願接受敗果,但她會挺過去的。
葉惟待到天黑,既要回去忙工作,又不想她遊蕩在外面,就留下禮物後回去酒店。31號周二,還是這樣!
6月1日星期三,他無法再這樣下去了,現在最受不了的就是女朋友不肯相見。沒有提前打電話,收工後,他駕車直奔杜波夫家,這回遠遠的就看到妮娜坐在前院草坪上,雙手抱著膝蓋,快蜷縮成一團,面無神情的望著依然明亮的天空。
忽然,她留意到路虎車的駛來,立時躍了起身,惱怒的叫道:「我暫時不想見到你,你是哪句沒聽明白!」
葉惟不理她,逕自往草坪邊停好車,下車奔跑追向走進屋子的妮娜,「為什麼不想見到我?嘿!」
不過是近十天沒見,明明還是穿小外套和黑牛仔褲,跟前的妮娜卻像變了一個人,自信、熱情、意氣風發都消失了,轉而成了憔悴、頹廢、滿臉掩不住的疲倦和茫然,如同一個失去靈魂的空殼。
「因為你很討厭……」
「謝謝。」追進屋子的過道,葉惟一把抓住她的手拉住,要把她摟入懷中,卻聞到她身上隱隱有點難聞的煙氣,立時怒眉皺起:「你抽菸還是喝酒了?」
「兩樣。」妮娜索然的說,甩開他的手,快步往裡邊的廚房走去,很快打開冰櫃拿出一罐啤酒,砰的重重關上冰櫃門。
「你瘋了?」見她拉開啤酒罐的拉環就灌了幾口,葉惟的怒火從心衝上來,臉都氣紅了,幾下手腳,搶過她的啤酒就扔進廚房的垃圾桶,怒目瞪著她木然的臉容,「給我振作起來,別他馬的糟蹋自己!再讓我發現你抽菸喝酒,就……」
「怎麼,殺了我?我已經完了,我完了!!!」
妮娜突然失控的大喊,滿臉的懊惱,滿眸的痛苦,顫聲說:「你為什麼要來啊!想看看我有多淪落嗎?那你看到了!沒有哪怕一枚銅牌,沒有哪怕一項的參賽資格……我完了!滿意了麼,我完了!」眼淚洶湧而出,她渾身顫抖,「我全完了……!」
「你不是好好的站在這裡?」葉惟沉聲說。
「啊!」妮娜發瘋般打了他胸肩好幾拳,打著卻又雙手抱住他,埋首他懷中,灑淚哭道:「尤尼克……為什麼會這樣,安娜-貝索諾娃10歲就參加世錦賽,我16歲了……還參加著愚蠢世青賽,還愚蠢的全部完蛋,資格都沒有……我的體操運動生涯完了你知道嗎……什麼賽場夢想全完了,不可能還能參加世錦賽、奧運會,完了!!
別跟我說什麼成敗不重要,很重要很重要,沒有人記得哪怕第二名,我想贏!!但我贏不了,我盡力了,但我贏不了……
我不是你們這些天才,什麼哦這次輸了就輸了,然後努力一下下回就能贏……我是個懶鬼,我是個笨蛋,靠好運贏了些小打小鬧的廢品就自以為很了不起……」
葉惟緊緊地抱著她,靜靜地聽著她的痛苦:「為什麼會這樣……我好差勁,尤尼克,我真的盡力了,但我就是贏不了……她們都很強,我就是贏不了……」
「那又怎麼樣,妮娜,我愛你。」葉惟只是把她抱得更緊,低頭親吻她的秀髮、她的淚臉,溫聲道:「你媽媽、爸爸、哥哥都愛你,你的朋友們……」
「哈哈,朋友?你不知道她們是怎麼說我的,我把她們當好朋友,可她們說我是個婊子!」妮娜越發激動起來,「還有那些隊友,笑我不自量力,我還抱怨她們不認真,別人只是頭腦比我好使……她們是對的,全對!!」
「她們對個屁,妮娜,我愛你的認真,我愛你。」葉惟輕撫她的後背,「非常非常。」
「算了吧,我有什麼好讓你愛的?」妮娜似笑非笑,似哭非哭,淚水一直涌流,「我的身體?是的,你愛我的身體,也就這樣了,你很多時候說什麼我根本聽不懂,我也說不了。我們玩不來合拍遊戲,我們就fuck!你也覺得我是個婊子對吧,是個性教育老師,那給你,給你!!」
她突然又瘋了一般,抓著他的雙手按向自己的胸部,「操-我啊!還等什麼,操!」
「閉嘴!!!」葉惟驟然怒吼,隨後整間屋子都寂靜了下來,他又怒道:「我們還年輕,沒錯,成敗對我們很重要。但看看你現在像什麼,真的像一灘屎,失敗了不要緊,失敗了像你這樣自暴自棄,才真是個失敗者!徹頭徹尾的!」
妮娜的淚眸定定地望著他,忽然看見母親腳步輕輕的走近廚房,她抹了抹眼淚,拔腿往外面奔去。
「妮娜!」葉惟轉身,頓時也看到米哈埃拉,他朝她點點頭,一邊追去妮娜,一邊道:「交給我吧。」米哈埃拉默然的點點頭。
……
妮娜並沒有去哪裡,只是像每次傷心時那樣,來到了附近懸崖公園,沿著安大略湖的湖岸邊漫無目的地逛游。
天空依然湛藍,公園裡不少遊人身影,天鵝們在歸巢,鷗鳥在翱翔,初夏的晚風很是寒涼,吹動色彩斑斕的花草樹木。
「還記得不,出發之前我跟你說的話,就在這裡。」妮娜停下了腳步,回身看著葉惟,已經平靜很多,卻滿臉自嘲:「我真是個傻瓜。真不知為什麼,我總像個傻瓜,自大,無知,庸俗……」
葉惟也不吼她了,有點好笑地微笑,「我們現在難道不像《驅魔錄像》嗎?都受到了挑戰,特別是你,你懷疑著自己。」
「我不是懷疑自己,我是恨自己!」妮娜一詞一頓的說,眨著泛閃淚光的雙眸,望向無際的湖面,「我剛才在想,我到底是出了什麼毛病,為什麼不去特訓,為什麼全輸,為什麼接受不了,自暴自棄,還對你說那些白痴話……然後我得到了答案,因為我就是這麼的一個人,自大,無知,粗俗,平庸,爛透了……我,恨,自己。」
「你善良,你熱情,你可愛。你一點都不平庸!」葉惟走到她身前,不由分說地按著她的雙肩,認真的道:「我們每個人都可以是獨特的一個,而現在,我是,你也是。
我告訴你,不獨特的人既不是成功者也不是失敗者,他們是什麼都不敢嘗試的平庸者。他們膜拜成功者,嘲笑失敗者,卻永遠忘記自己是什麼玩意,自大,無知,粗俗,爛透了,那是他們!
妮娜,成功和失敗就像是鏡子的兩面,前面光芒萬丈,後面一片黑暗,但它們只是隔著很薄很薄的距離,可能比一張紙還要薄,只是很多事情不是我們可以控制的……」
妮娜避開他的目光,喃喃的道:「是啊,你什麼都控制不了,甚至連自己都控制不了……」
「我想跟你說一個故事。」葉惟又大聲起來,鬆手指指自己,「我!我以前不是這樣的,我是個無所事事的混蛋爛人,我家出了事,比現在糟糕得多,你也知道,差點家破人亡。你覺得哪個更嚴重?哪個更痛苦?」
「……」妮娜默默不語,棕色的大眼睛流露著無助,像一隻小羊羔。
「有時候,上帝會對我們進行考驗,考驗也即是機會,讓我們對自己有新的認識,好的改變……你以為只有你痛苦過嗎?」
葉惟攤起了雙手,扭扭身子,笑道:「我嘗得多了!所以我告訴過自己,我永遠都不要沉浸在痛苦之中!不管是因為失敗、失戀、一切不如意事,當這位老朋友找我,我就接受挑戰!先承受它,再超越它,最後打敗它!」
「痛苦,挫折,困難,這些可以毀掉你,也可以造就你!」他張開了雙手,迎著湖面吹來的夏風,「我不知道具體是怎麼造就的,我只知道,順風不能讓你更堅強,逆風才可以,享樂不能造就一個偉大的人,只有痛苦才可以!
就是那些痛苦造就了現在的我,痛,就是我的力量!!」
「尤尼克……」妮娜喃喃,臉容湧起了紅暈,雙眸閃爍著什麼,「我也想……但我感覺,迷茫,感覺自己什麼都做不好……」
「每個人都在迷茫中前進的,關鍵是你要不斷前進,堅持著自己認為正確的信念,向著正確的方向前進!」
葉惟轉目望著她,大聲道:「體操不行就不行,你想向世人展現你的美麗,多的是方法,演電影不好嗎?你有表演天賦,你有熱情,那就當個演員啊!我會和你一起面對,一起承受,一起去戰勝那該死的痛苦!」
妮娜突然奔上前兩步,緊緊地抱住他,哽咽道:「就算這樣,你還愛我?」
「你真搞笑,我對你的愛,每一秒都在增加。」他笑著說。
「那我可要做個值得你愛的人……」她哭著說。
「我也是。」他抱緊她。
妮娜依偎在他懷中,小聲地抽泣了一會,漸漸地安靜了下來。
葉惟就抱著她、輕撫著她,溫聲說著:「如果你相信我是個神童,那你也該相信我這番話,《驅魔錄像》只會是個開始,它會讓你被很多人所認識,但是,你可以成為一個更優秀更知名的演員,只是我們都得繼續努力。」
「我能不能成為優秀演員,我不確定,但你一定會是個了不起的大導演。」妮娜話聲肯定,神情肯,又道:「尤尼克,對不起,你最近遭受了那麼多不公平的事,可我只顧著自己發脾氣。」
「你是說《驅魔錄像》被修改評級?呵我才不怕。」葉惟一笑,「換了你是觀眾,你會不再去看嗎?不會的。」
「我要和你一起,做任何事!」妮娜這時也笑了,看看左右周圍,對著很遠的幾個遊人喊道:「嘿!」
「怎麼了?」看著她的活力在回來,葉惟不由笑容燦爛,這女孩振作起來了。
「好萊塢,你好,索尼,你好,華納兄弟,mtv,還有誰誰誰,你們好!」
妮娜說著抬起了右手,手勢作手槍狀,「我是妮娜-杜波夫,他是尤尼克-顧。」她看看他,葉惟會意地收起笑容,也抬起右手作手槍狀,她倒嘴角一翹,說道:「我們搶劫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