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EVIL,RUIN(1/2)
你真爛。
單層屋子的客廳里,葉惟望著莉莉快步地離去,聽到屋外傳來了車子開動離去的聲響,站了很久,才忽然笑了笑,複雜至極的笑容隨即又冷下,喃喃說:「托托,我有一種感覺,我們再也回不去堪薩斯了。」
「哈哈。」他笑了聲,「真有趣,還挺酷的不是嗎,只是為了樂趣!」
他突然失控的狂喊:「你得到了!!!」
葉惟繃起了臉龐,往外面走去。
塔沃曼女士,你一定要照顧好莉莉。
請遵守我們說好的,別和莉莉說什麼葉惟月初打過電話找她,沒意義了,只不過會讓事情更複雜,害她更痛苦。
沒有為什麼,那些不重要,也不能是理由。
重要的是我是個什麼人,一個自私的人。一直以來,每當有機會像過去那樣放浪,我的本我就不會放過,把自我、超我都擊敗。只是莉莉、妮娜,都太好了,好得我一度以為自己已經改變。
沒有。名為本我的野獸還在那裡,隨時張開血口噬人。
我不適合她們,現在不適合,也許永遠都不適合。
無論如何,就這次,讓她們的生活中不再有葉惟這個渣子。
好運。
……
「惟,你在想什麼,遲來的叛逆?」
下午四點多,顧喬把兒子叫了回家,剛聽說並證實了他的新緋聞,驚怒、擔憂和失望是她的心情。
搬出去還沒有一個月,就發生這種事!過去快18年裡,她不記得有過多少次「viy時刻」,葉惟闖禍了,葉惟出事了,葉惟幾乎完蛋了,葉惟突然怎麼了……
過去兩年,就算兒子的變化很大,仍然少不了隔三岔五的viy時刻。
他從小到大,對此總是笑嘻嘻的,「沒事!」、「一切都在掌控之中!」、「真酷!」、「其實挺好玩的。」、「t肉ble-or-turtle(麻煩或者縮頭烏龜)。」、「媽媽,很抱歉我不是媽寶。」、「哈哈哈!」
要不就像現在這樣,一副死皮賴臉的樣子,你說什麼,他就辯駁什麼。
「遲來?我什麼時候不叛逆了?媽,你應該說,又一次!」
寬敞的自家客廳里,葉惟正隨意走動,拿起電視柜上的一個易拉罐大的中國風陶瓷娃娃把玩,瞪眉瞪目的模仿起它的表情。
那邊坐在沙發上的葉浩根高聲斥道:「兒子,認真和你媽媽說話。」潛台詞是,別鬧了,她很生氣!
「你和艾米-羅森是認真的嗎?」顧喬起身走去要拉他端正地坐下。
「不,我和她互相消遣而已。」葉惟聳了聳肩,被老媽扯去,「ok!只是朋友。親愛的葉醫生、葉太太,別管我的感情事,我可沒管你們年輕的時候有過多少次戀愛和約會。無意冒犯!我居然不是初戀的結晶?太遜了吧!」
顧喬抽了他腦袋一下,氣道:「我和你爸爸都是婚前守貞主義者,沒像你!單身才幾天,帶女生回去過夜?」
「我能說一句嗎……」葉浩根說得小聲,潛台詞是,我不想說話,我是中立派,你們慢慢說。
葉惟驚訝的看看老媽,又看看老爸,「是麼……我今天才知道。哇喔!在過去這麼多年的教育中,你們完全沒有表現出這一點。」他鼓了幾下手掌,「這是非常棒的教育,你們沒有給孩子灌輸什麼觀念,而是盡力培養我和朵朵的獨立思考能力,這太棒了。」
「你給我坐好。」顧喬越發生氣,把他按到他爸爸旁邊,嚴肅的教導道:「媽媽教過你什麼,子曰:『君子博學與於文,約之以禮。』」她說起了標準的普通話,「你從小算得上博學,可是從來沒有做到禮數,你和艾米-羅森合禮嗎?」
「子曰:『君子博學與於文,約之以美女。學以致用,不亦樂乎?』」葉惟說著噗通大笑起來,「所以子見南子嘛……」
一看老婆的臉色,葉浩根知道大事不好了,距離上一次惟這樣頂撞他媽媽是什麼時候?朵朵出生前的事了。就是那次讓他們夫婦想再要一個孩子,一個女孩,沒個可愛女兒,恐怕日子過不下去。
顧喬長長的吁了一聲,並沒有發怒,又說了句《論語》:「惟仁者能好人,能惡人。」
「我喜歡艾米-羅森啊。」葉惟攤開了雙手,「她很好的,我不喜歡才不會和她怎麼樣。」
「不是艾米-羅森好不好。」顧喬溫柔的勸解教導,叫起了兒子的小名:「愛芬,聽媽媽說的。」
ivan是惟的英文名中間名,也是小名,中文翻譯大都寫成伊凡和伊萬,只有家人知道正確寫法是愛芬,喜愛芬香。她期望著兒子會成為一個品格芬芳的人。
惟長大後,嫌這個名字了,「愛芬」太女生氣、「愛煩」風水不好、「愛飯」像個飯桶,就不准家人這麼叫他,統一叫惟。
顧喬也很久沒有喚他小名了,只是希望能喚醒他,勸說道:「你要認真去對待自己的感情生活,唯有坦然正視自己的內心,以公正的態度明白自己的愛恨,並且做得到,那樣的人才是仁者。」
「我不太同意你的解讀,那句話其實很簡單,仁者才有資格說一個人是好是壞。隨便吧,我不是仁者,我對仁者說我是個什麼人也不在乎,子曰:『道不同,不相為謀』。」
葉惟伸手摟著父親的肩膀,像他們是志同道合者,笑道:「還有,孔夫子死了幾千年了。現在是21世紀,你們知道,子曰『時哉時哉!』現在就是現在,時代不同了,什麼都不同了。我們得與世界的時、與自己的時都俱進。我的解讀好嗎,對嗎?」
葉浩根撥開肩膀上兒子的手,往反方向挪了挪,表明不是同一陣線的態度。
談起這些漢學,他想說點什麼都很難,因為他的漢學功底不行,當然比不過就學東亞語言和文化的妻子,也比不過自小受母親教育的兒子,惟幾歲大就在學《論語》,結果……
什麼都不同了?顧喬敏銳的抓住了這句話,當媽媽的哪會不了解兒子,惟一旦責怪自己,就會陷入危險的境地,別人說什麼都沒用,要靠他自己想明白緩過來。
如果他說「什麼都不同了」,已經身處最危險的境況。
顧喬早就知道要怎麼應對,安慰他是沒用的,罵他、放任他,甚至放棄他,一種另類的信任,他自己會好。他說拍電影,她讓他拍電影,他說去加拿大,她讓他去加拿大,他說搬出去,她讓他搬出去……
只是這一次,顧喬不是很有信心,這次真的不同於以往,惟面對的不只有感情難關,還有名利、膨脹、誘惑、成年困惑……
惟走到一個巨大的人生分岔口。
她第一次感覺到,兒子有可能會變成一個他們家不會喜歡的人,再也變不回來,或者當他變好,已經是很多年之後。
「你們知道,有時候我不喜歡東方的哲學,太透徹了。」
葉惟繼續閒話般談論這些葉家飯桌話題之一:「另一方面太高了。有時候我更喜歡蘇格拉底、柏拉圖他們,他們比東方哲學家更膚淺、更局限、更蠢,但他們更人類。孔子?他是聖人。但我們只是普通人。」
氣氛有點僵,葉浩根說了句不合時宜的笑話:「你當然了,蘇格拉底隊長。」
蘇格拉底(socrates),足球隊(soccer-team)。
「哈哈哈,好一個!」葉惟大笑地抬起手掌,要和老爸來一記擊掌,老爸猶豫著。
「你別說話。」顧喬看了看老公,又望回兒子,「你想談西方哲學?柏拉圖問蘇格拉底什麼是愛情,蘇格拉底怎麼說的?」
葉惟的笑容漸去,聳聳肩:「誰是足球隊?我是孔子的大粉絲。」
「有分別嗎?」顧喬走了兩步,不願放棄勸教:「柏拉圖說精神戀愛,孔子說思無邪,愛芬,有分別嗎?我知道你年輕,年輕人會受荷爾蒙影響,可是如果你已經遇到精神上的伴侶,你就不要想那麼多,緊緊地抓著就對了。」
她看著兒子變得沉默,講道:「蘇格拉底讓柏拉圖去麥田裡摘一株最大最好的麥穗,只准摘一次,而且只能一直往前走。過了很久,柏拉圖回來了,他什麼都沒有摘到,空手而歸!因為他看到一株好的,卻繼續往前走,看到另一株了,又往前走,越走越覺得其它麥穗都比不上之前的,最後才發現原來最好的早已錯過。蘇格拉底說,這就是愛情。」
「不是我,我遇到最好的,就緊緊抓著,才有了你,愛飯。」葉浩根既是幫腔也是自保。
「你們到底想說什麼?」葉惟無奈的靠向沙發背。
「你不想錯過的話,你可以趁早走回去。」顧喬溫柔的說,「只要你願意走回去,在那株麥穗沒有被別人摘走之前,你都還有機會。這也是愛情,同樣是人生。你意識到錯誤,不是應該固執地堅持錯誤,你該努力讓錯誤過去,讓正確回來。」
「現在是什麼?人生道理大會嗎?我怎麼錯了?」葉惟笑了一聲,「我沒有劈腿!我和艾米-羅森都單身,怎麼就錯了?」
「妮娜怎麼樣?」顧喬問,「我問過米拉,前幾天,妮娜哭了一天!今天?我不清楚今天,大概對你失望透了吧。」
「她甩了我,你們怎麼就不明白呢?」葉惟突然激動的大聲,「妮娜什麼都哭!高興也哭,傷心也哭,這次她哭是因為高興我終於不煩她了!你們以為你們兒子是什麼,非他不可先生嗎!?他只是個亞裔男生!別搞笑了。」
「我去了多倫多多少次?像個他馬的小丑!我拿到個該死的金球獎,她連一條祝福簡訊都不發給我,有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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