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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1章 我保留意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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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sb片場一片死寂,除了爭執中的兩個人,導演和女主角。因為沒有被要求迴避視線,眾人有在看著,有在望向別處,都有點驚訝,開拍到現在還沒有一個小時,魔法時間都沒過。

聽到一連串的damn,也在看著的杜漢姆不禁皺眉,那女孩真有種,看把viy給氣的,連她都為之緊張。

這場戲是原著的開篇,芮站在屋前的台階上望著初晨的環境,小弟哈羅德走了出來,指了指小溪對面掛著鹿屍的小樹,有了一番對話:

【「也許今天晚上,金頭髮米爾頓會帶一塊過來給我們吃。」

「可能吧。」

「難道一家人不該這樣嗎?」

「說是這麼說。」

「也許我們應該開口問。」

她朝他看了看。哈羅德隨意地微笑著,黑色的頭髮在風中飄動。芮一把抓住了哈羅德離自己最近的那隻耳朵,擰得他張開了嘴,也掙扎著舉起手來抓她的耳朵。她一直擰著,直到他疼得放棄了掙扎。

「絕不。該讓人家主動送來的東西,絕不能開口要。」

「我覺得冷,」他口裡嘟噥,揉著耳朵,「我們只剩粗玉米面了嗎?」

「多擱點黃油。黃油還多著呢。」

他拉著門,兩人都進了屋。

「不,沒有了。」】

劇本的開頭場景改編得不是只站著張望,而是通過芮砍柴、劈柴等一些行動去表現故事背景和人物心理;這場戲得到保留,發生於劈柴木樁邊。哈羅德先出場,本來芮聽了他的話,要扔下柴刀,擰他的耳朵教訓他。她說「黃油還多著呢」,接著出場的桑尼說「不,沒有了。」

擰耳朵是寫進劇本的角色行動,編劇和導演同一個人,那演員就應該這麼演出來。沒有彩排,結果詹妮弗-勞倫斯沒那麼做,她只是提著柴刀嚴肅地說。

現在顯然導演不滿她擅自的即興表演,但最可怕的是勞倫斯似乎還要硬抗。

「該死的!」viy又罵了聲,深吸一口氣,對沉默的詹妮弗說道:「為什麼要擰耳朵?那是芮的女性化表現,在這個階段,她不喜歡拿柴刀劈柴!她會抓弟弟的耳朵,她的教導帶有親昵。還有這個場景,與最後的場景有著呼應的作用,那不是幾句話能和你說清楚的。你認為呢?」

杜漢姆默默地點頭,聰明人都知道該怎麼辦……

詹妮弗的聲音不大卻有著堅定:「我認為,我不知道那麼多,但我覺得就芮這個人物,她在這裡不會擰耳朵,她會擰蓋爾的耳朵,但不會擰兩個弟弟的,就是…她不是會害怕他們嗎。」

「我告訴過你!她的害怕是因為她愛他們,她不懂能怎麼愛護他們!她希望他們更有骨氣,做個好人,但她又得讓他們學會生存,但學會生存又是在成為壞人,那是她唯一能教他們的,她唯一懂的,所以她害怕!她擰耳朵就源於這份複雜,她並不確定!她害怕有一天哈羅德的掙扎能打敗她,那一天始終會到來,她害怕,所以她才要去確定,她還能帶領他們!那是一場角力,家庭權力的、母權和父權的角力。我說得夠清楚了嗎?」

導演的話震耳欲聾,眾人都明白了,詹妮弗卻還在羅嗦:「我是覺得…她的內心那麼複雜痛苦,她應該是有些身體僵硬的,擰耳朵太活潑了…柴刀不也是她的力量嗎……」

「所以她扔掉,改用擰耳朵,因為他們是家人!難道哈羅德不聽話,她還用柴刀砍他了?擰耳朵才是他們姐弟三人的力量比拼方式,也是芮現階段的女權表達方式。你不能只考慮單個場景,要考慮整個故事。」

「我…我就是有考慮。」詹妮弗還在說,大概周圍眾人的目光很冷,她的臉有點發紅,「這裡擰耳朵好像是為了你說的那些喻意去扭曲人物的表現。我覺得在日常生活里,芮就是那樣。」

「你有沒有用心體會過角色?」他的語氣在發沉。

「我有!」詹妮弗急忙說,「我都看到她了,我只是不是她。」他問道:「你看到什麼?」她說出想法:「芮不是一個感情奔放、不帶腦子說話做事的人。從小的艱苦讓她考慮事情、作出反應都不是從心出發的,是從腦子出發的,她沒興趣去擰耳朵,她不是城裡人,不是私立名校的學生,她不是那樣反應的。我是說……」

片場突然間有了些火藥味。

艾麗西卡驚愕的看著像瘋了的詹妮弗,她在諷刺他嗎?她怎麼敢!雖然viy總是說不要當他的應聲蟲,但是這樣……這樣真行嗎?就像走在萬丈高空的鋼索上。

杜漢姆看看周圍,發現很多人似乎在莞爾,也是,一個16歲的新人演員對天才導演說什麼心和腦……

「魔法時間不多了,你想什麼都好,就按照我說的來演。」viy同樣十分強硬,指著演哈羅德的小男孩,命令道:「擰他的耳朵!要擰斷下來一樣。」

「但是…但是……」詹妮弗的臉容越發漲紅,看著他轉身走回攝影機那邊,真是急壞了,卻毫無辦法。她也應該乖乖聽話才對,她懂些什麼呢,但感覺真不是那樣…邏輯不對。

一旦這裡是那樣,定了基調以後都會那樣,真不甘心。如果就這樣……那不是和麗茲-奧爾森一樣嗎?

明明是他說不要當應聲蟲。詹妮弗不由得跟著上去。

「什麼?」viy回頭望了她一眼。

「我保留意見。」詹妮弗嘀咕了句。

片場靜了一瞬間,隨即不知道誰最先笑了出聲,引起眾人一片轟然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噗哈哈哈……!」

攝影師在笑、副導演在笑,場記也在笑,錄音師在笑,藝術指導在笑……如同多米諾骨牌被推倒,老油條們紛紛都笑了,吉婭被逗得也微笑。有時候笑果就是這樣,聽著別人笑,自己也忍不住笑,越笑越好笑。

而且眾人壓抑了多時,這一笑真的停不下來,也真的非常刺耳。

杜漢姆等新人們都為詹妮弗感到尷尬,有些不懂該不該笑,這是不是也在取笑他們?

她只見詹妮弗的臉色連連的變幻,呆站在那裡,像是快要哭的樣子。

她再看看導演,偏就他沒有笑,他在看著周圍……

「很好笑嗎?」

※※

「為什麼你不擰他的耳朵?怎麼了?」

「惟,剛才那一瞬間,我看到了『芮』的內心,她很痛苦,痛得身體都發僵了,所以我覺得她的表現不應該是擰耳朵,就那麼站著說就好。」

「等等,你看到了芮?你選擇了表現派?」

「我不知道,老兄,我猜那是自然的選擇,我沒有去想,但自然就這麼演了,我感覺更自在。」

「真見鬼,老兄!你還真是天賦異稟,天啊,在現今這個年代、別說電影演員了,舞台演員有沒有這麼年輕的表現派優秀演員?我想不到有誰,連我都不是。不知道你會不會是,只是……你知道在選秀會的時候,應該說一直,我以為你用的方法演技,真見鬼……」

「呃…演得好就行吧?」

「道理是這樣。」

天空還未日出,w’sb片場正發生著一場意見分歧,葉惟又驚訝又擔心甚至失望,表現派?wtf?

詹妮弗不好意思的傻笑,其實也不知道自己對不對,誠懇的問道:「那麼?芮的表現邏輯告訴我,這裡不能擰耳朵。」

「斯坦尼拉夫斯基讓我轉告你:給我擰耳朵。」他幾乎不假思索,她急了:「但是!」他大聲的打斷:「這裡需要擰耳朵,有很多作用不能簡單給你說清楚,但絕對符合這個人物的反應邏輯。好吧,我告訴你……」他解釋了一番,才又道:「清楚了嗎?抓緊魔法時間。」

很多戰鬥或非戰鬥人員都默然點頭,艾麗西卡也有些急,珍!viy說得清楚了,聽他的吧。

「但我覺得。」詹妮弗還在爭說,「我不懂導演、編劇那些,就是…我是從角色的本身來想,她不會為了表現你的意圖就不是她,她有她的日常方式,就是…就是,這種事情、類似的事情肯定不是第一次了,她怎麼會反應那樣強烈?」

「也許就是第一次呢?」葉惟聳肩問道,「第一次情況這麼糟糕。」

「我是覺得……」

「你有想法很好,但這一回就那麼演,擰他的耳朵。」葉惟強硬起了語氣,指了指演哈羅德的小男孩,「用力地擰。」他說罷往幾步外的攝影機邊走回去。

詹妮弗心裡不情願,不由得跟著上去,聲音有點激動:「因為你的意圖,你在控制芮。我是說我理解的、我看到的不是這樣一個人。角色的行動邏輯,不是有一大部分是由演員創作嗎?」

「就那麼演。」葉惟回頭說。

吉婭沒有參與,杜漢姆等人不管老油條還是菜鳥,機靈的都主動迴避視線了,不機靈的也像塊木頭,天知道人家什麼關係。

詹妮弗不知道還能說什麼,只知道自己抗爭失敗了,真不甘心……她說著凌亂的想法:「惟,我不是不服你,兩種表現可能都行,只是我們對芮的把握不一樣,可能裡面有男生和女生、城裡人和鄉下人的分別,我想我更懂這些鄉下人。」

「沒時間了,你就那麼演。」葉惟不耐煩似的瞪了她一眼。

「哦。」詹妮弗心頭髮悶得難受,「那我保留意見。」

片場靜了一瞬間,葉惟突然噗通的笑了起來,卻是閃念想起「笑柄冰淇淋(stale-ice)」,想起了莉莉,頓時越笑越好笑:「哈哈哈哈!有趣…哈哈哈,哈哈!」

見viy樂不可支的,老油條們陸續被逗笑了,她under-protest?當然有趣了……吉婭都不禁失笑,搞什麼?

菜鳥們有的發呆,有的跟著傻笑,杜漢姆愣住,對小暴君生起著一股反感。

「哈哈哈哈哈!」葉惟還在笑,笑得有點手舞足蹈,笑得臉都紅了,「噢我的天啊,哈哈哈……」

「呵呵。」詹妮弗先是傻笑了聲,但聽著四面八方響起的笑聲,尤其是葉惟的狂笑,她很快就被尷尬、不安、難過、茫然等種種的心情填滿,猛然才發現自己犯蠢了,還以為葉惟真把她當什麼人物。

「哈哈…ok,夠了!」葉惟竭力地止住笑聲,剛要深呼吸調整氣息,想到什麼,又爆笑起來:「哈哈哈哈!」

詹妮弗感覺自己的面部肌肉變得僵硬,看了那邊顰眉的艾麗西卡一眼,眼眶在被熱流衝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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