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超級8(2/2)
她想惟也是無法解決的,只能等安娜長大一些,再看看有沒有改變。
而大衛、葉浩根、顧喬等人,也差不多這個想法,好奇多過期待,惟有什麼辦法麼?
「ok,你覺得自己演得很好……」葉惟打量著她,分析著她的心理情況,想起她說過自己上過很多表演課,不由問道:「你在那些表演班都學了些什麼?什麼理論?什麼方法?告訴我。」
安娜眸子上翻,想著道:「唔,有好多,聲音、動作、心理……要進入角色!我不太記得那些理論家的名字了。」
葉惟問道:「斯坦尼斯拉夫斯基?格洛托夫斯基?布萊希特?彼得-布魯克?」安娜聽了這一串名字,更有點發暈:「這裡是幾個人?我真不記得了,媽媽,我學的是什麼表演理論?」
「不用。」葉惟抬手阻止了珍妮特過來,他感覺找到癥結了,安娜學得太多,以她的年紀卻無法有深入理解,只記得很多的表面技巧,演起戲來什麼都用上,以為那樣就好,反而還不及什麼都沒學過的小演員來得自然。
要解決說起來很簡單,他笑道:「安娜,不管你學了些什麼,我現在要你把它們全部忘掉!忘掉技巧,忘掉舞台,這裡不是舞台,你不用再想登場方式、打破第四面牆什麼的,那些是我的工作,明白嗎?」
酷!達魯姆幾人相視幾眼,回歸自然很好,這小子真有幾手,可安娜聽得懂麼?
安娜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就問道:「如果我都忘記了,那該怎麼表演?」
「你知道,最好的表演就是不表演!」葉惟看看周圍人,「其實生活中,每個人每天都在表演,我們隱藏自己的心思,我們想別人看到自己想要的樣子,那你覺得大家是怎麼表演的?」
「是嗎?」安娜眨眨大眼睛,似乎也是……
「你不要去想什麼表演不表演、真實不真實,因為你一想,就已經錯了,你不可能『演出』真實,就像你不可能『演出』哭泣,一旦你哭了,你就真的是在哭。那背後的情感是真的,當你專注於體驗情感的過程,你就是在經歷,不是表演,你會自然而然地把一些東西呈現出來,真實的東西。」
葉惟這番理論導戲,比剛才還要深奧,安娜的眉頭皺得更高了。
而周圍眾人聽得實在有些疑惑,尤其是專業的大學生們,因為這些心理層面上的教導,就算跟一個30歲、20歲的演員講,對方也不一定懂得明白,很可能聽了就一句:「你扯什麼鬼話?直接告訴我要做什麼表情動作就是了,你不是個詩人!」
不是每個演員,都是梅麗爾-斯特里普!大部分時間,大部分演員們,只是需要機械式的指令,讀不懂劇本也沒關係,貝拉連一個字母都讀不懂,一樣可以是個好演員。
秀蘭-鄧波兒說過,自己小時候演戲時根本不明白什麼叫演戲,就像平常那樣走走、笑笑、說台詞而已,結果大家都說她是個優秀的演員,但她不知道,什麼叫演員?
這其實是表演的最高境界,當然,跟童真漸行漸遠後,誰都不能完全像那樣表演。
頂級演員往往需要這些虛無縹緲的心理點化,導演胡扯一通,他們自有收穫。
但安娜只是一個剛滿10歲的小女孩!跟她說這些情感、真實、經歷的,有用嗎,她聽得懂嗎?
這是眾人心中,一個大大的問號。
「哦,不表演就是最好的表演……」安娜若有所思,「別想著表演……導演,你說得好深奧,可我聽得懂!」她露齒一笑。
「這就對了。」葉惟也笑了笑,就是覺得她能聽懂,才這麼導,她需要點撥,「阿娜,你比很多人想的還要聰明。」
他頗有深意地看看周圍眾人,引起了一片輕笑,大學生們保留著懷疑,懂不懂不是靠說的,而是靠演。
葉惟又導道:「但你也要注意細節,你想想,我們平常不會有那麼多表情、談話也不會像台詞那麼意思清晰,也許說十句話才會有一句台詞的效果。劇本上所有東西都是精練過的,它並不真實,所以表演也是。
我們追求的『真實』是一種超越真實的真實,是靠著精確的細節去表現的,每個眼神、每個動作、每個停頓,你既不能想著它,又要找到它,記住我這句話:少不代表差,多也不代表好,關鍵是精確!」
「我想我有點明白了……」安娜連連地點頭,真是越聽,越覺得有什麼不同了。
她參加了那麼多次試鏡,演過獨角戲、演過劇本片段、演過即興,卻從來沒有人跟她這麼說,都把她看作是一個幼稚的小女孩,哄小孩那樣說話。可惟真的把她視為是一個演員!
這讓安娜感覺充滿了能量,她一定要演得讓惟滿意。
「那麼再來一次吧,不用心急,我們有時間。」葉惟鼓勵著她,其實時間不多了,安娜必須抓住,否則短片會失色很多,而她的表現也很難改變《都是戴茜惹的禍》劇組的選角決定……
當下,在很多人的注目下,安娜又排練了一次,結果讓達魯姆等人稱奇不已,這回她的表演細節少了很多,卻自然多了!
「還不夠,再降下來一些,再來一次……降,還要降,阿娜,為什麼你的臉那麼頑皮,都快抽搐了,這不是迪斯尼的兒童節目……注意你的手,對,擺動的幅度不要那麼大……現在你有點呆了,笑容!我要笑容……」
一次次的彩排,葉惟導了又導,不斷調整著安娜的表演力度和細節,其中不乏毒舌的話語。
這讓大學生們、主演安娜父母的普頓和克萊爾都臉色古怪,貝拉甚至在嗚鳴,換了別的10歲小演員,很可能早就哭了,或者彩排一次就要旁邊的媽媽贊幾句、給一顆糖什麼的,但安娜沒有,她認真地學著、努力著、感悟著,一次又一次。
「如果你只要及格,剛才就是了,如果你想要很好,還不行!沒有人是完美的,除非是我葉惟的演員,再來一次!」
「好!哈哈哈,貝拉,忘記我跟你說的嗎……」
那邊的珍妮特和大衛看得不由相擁,很有些心痛,也有擔心,真怕還沒有開機,女兒就突然崩潰地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