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3 塔蘭托之夜（下）（1/2）

5月9曰，凌晨2點。

奧特朗托海峽以東40海里的伊奧尼亞海上，由2艘法國潛艇和2艘義大利潛艇組成的偵查編隊，以間隔3公里的寬度扇形散開，露出水面的甲板上瞭望手舉著望遠鏡，神色緊張的掃視著四周。

沒有通氣管的時代，兩國潛艇都無法長時間潛在水下觀察，所以必須靠這種方式先發現敵人，然後計算出敵人的航向和速度，一點點靠近偷襲，而這也是為何在開戰後，尤其是夜晚潛艇部隊在面對敵人主力艦時威脅不大的主要原因。

隆隆的馬達引擎身，在海面下向四周傳播，一夜的高強度偵查和巡邏，讓瞭望手一個勁的耷拉眼皮，可他們必須堅持著，因為40海里外的海峽內，一場決定未來亞得里亞海甚至地中海控制權的海戰已經一觸即發。

正當瞭望手準備放下望遠鏡揉揉眼睛時，突然發現在2公里外的海面上似乎有個黑點正在隨著海浪起起落落。

那是什麼？

正當瞭望手準備看看清楚時，海浪已經將那個黑點給吞噬，等到海浪卷過後早已是一片空曠。

難道是自己看錯了？

瞭望手詫異的時候，海浪處突然捲起了兩道眼熟無比的白色水痕，那是，魚雷的尾流！

「敵襲！」

「下潛，緊急下潛！」

嘶聲的驚叫中，瞭望手以最快的速度鑽入了船艙，艙門被迅速鎖閉的同時，潛艇兩旁的吸水孔也已經全部打開發出陣陣吸水時特有的嘶嘶聲。

但一切都晚了，不到2000米，長矛三型魚雷僅需要一分半鐘就可以抵達。

魚雷，狠狠扎入了正在轉向的潛艇中部，450公斤tnt爆開形成了一個直徑約50米的巨大水團，連呼喊都沒發出，旁邊的三艘姊妹艦就聽到一聲巨響，然後水花一閃，這艘潛艇就消失在了海面上。

再白痴的人也知道敵人在附近，所以三艘潛艇也立刻開始緊急下潛躲避。

人類歷史上第一次潛對潛的戰鬥的餘味還沒能讓大家體會出滋味時，天空中已經閃起了兩團巨大而耀眼的光團，數架新華長程蜂鳥水上偵察機已經扔下了閃光彈，緊接著數枚50公斤專用反潛炸彈就已經落了下來。

新加坡之戰首次實現了飛機反潛後，新華海軍就竭力加強這方面的能力，除了現在航母使用的三種飛機都擁有了掛載反潛炸彈能力的同時，還專門改進了蜂鳥水上偵察機，以便容納更多的反潛炸彈。

加上海軍型蜂鳥都是水上飛機，不受夜晚影響可以自由起降，又有無與倫比的航程優勢，所以就成為了航空反潛戰中的主力。

四架蜂鳥，每一架都可以攜帶6枚照明彈和12枚50公斤反潛炸彈，霎時剩下的三艘潛艇四周便水柱瀰漫，似乎飛行員覺得這樣還不夠，於是還利用安裝在機頭的一挺7.62毫米機槍對目標進行反覆掃射。

三艘潛艇那經歷過這種樣式的進攻，毫無還手之力下，區區200噸艦體上很快傷痕累累，其中兩艘更是在堅持了不到幾分鐘便步入了剛才那位夥伴的後塵消失在了水下，而剩下的一艘在僥倖逃脫後，也潛伏在水下再也不敢露頭。

但它並不知道，就在它潛入水中躲避襲擊的時候，5海里外2關島級戰列艦帶著2艘輕巡和8艘驅逐艦，已經以25節的高航速沖向了海峽

．．「長官，我們被發現了。」

關島號艦橋內，通訊官舉著電話大喊道：「雷達報告，3點和11位置，航速25節，各有7艘不明軍艦正在向我們快速接近，預計10分鐘後桅杆瞭望哨就可以目視到了。」

「做好戰鬥準備。」

「告訴瞭望哨給我全部瞪大眼睛，如果發現主力艦立刻告訴我。」趴在海圖桌上，李秀岩連眼皮都沒抬，他現在只關心一件事，那個號稱雄獅的戴維貝蒂躲在了那裡！

三艘伊莉莎白女王級戰列艦，再加義大利剛下水的那艘主力艦，32門15英寸艦炮對上自己的18門16英寸艦炮，在夜晚大家都必須拉近交戰距離的情況下，還是能造成較大威脅的，何況義大利海軍全部主力都在前面，一旦被纏住將很麻煩。

「他到底藏在了哪裡呢？」蓄起了小鬍子的李秀岩目光絞在了位於希臘沿海的那片破碎島嶼群中。

「長官，偵察機報告，前方義大利海軍和奧匈海軍交火了！」

「轟轟轟。」

就在關島號帶領編隊準備應對兩支前來襲擊的驅巡編隊時，奧特朗托海戰也打出了第一枚炮彈。

「左翼，驅逐艦，全速開火！」

寬闊的海峽中，一艘艘巡洋艦和驅逐艦互相絞殺在了一起，一團團閃爍的火焰，不斷將戰事推向高潮。無論是德爾菲諾還是卡馬喬，都謹慎的選擇了用驅巡艦發起第一波進攻。

「貝蒂將軍有消息了嗎？」

「還沒有，將軍。」

回答，讓站在弗朗切斯科-卡拉喬洛號艦橋內，留著一把大鬍子的義大利海軍中將卡馬喬神色嚴峻，甚至想起了不久前發生的塞席爾海戰，難道英國人沒有來？貝蒂嚇得逃回去了？

這是非常有可能的，對英國來說只要扼守住直布羅陀海峽，就可以確保國家安全，而且中國人將大量陸軍投入到了美國後，也沒有足夠軍隊在法國登陸，如果僅僅是摧毀了西班牙和義大利，最多只能讓英國無法再繼續戰爭，卻不會重創國家實力。說到底，戰爭的模式已經改變了，數十年前靠幾艘軍艦就能結束戰爭的時代過去了，戰爭變成了國家綜合實力的對抗。

那麼，被譽為英國雄獅的戴維貝蒂真的沒來嗎？

「將軍，將軍，發現了中國艦隊！在我們後面40海里，驅逐艦正在攔截！」

「該死的，為什麼這麼近才發現？」卡馬喬黑著臉，跳著腳大聲叱問道：「是那兩艘主力艦！」

「是2艘關島級，由舷號辨認應該是關島號和西蒙號！」

「關島號？那個屠夫？該死的，他怎麼來了！」

卡馬喬暗罵一聲，雖然他早就想到了可能是關島級戰列艦，但聽到帶隊的是在歐洲有「屠夫」之稱的李秀岩，心頭猛地哆嗦了一下。因為他和他的關島號實在是太出名了，開戰之初，就帶領2艘關島級戰列艦深入大西洋，首先炮擊了英國福克蘭基地，後來在烏拉圭外海屠殺了整整一支護航艦隊和數十艘運兵船，擊沉了阿金庫爾號，然後一路殺入了北海擊沉了十幾艘商船，到最後更是炮擊了紐約！

那段時間，歐洲是聞關島而變色，而且據統計，那段時間內死在李秀岩和他所帶領的兩艘關島級戰列艦的人數超過四萬人之多！

「把自己13艘戰列艦上的人全加起來，也不到四萬人啊！」卡馬喬捏了把冷汗，李秀岩在歐洲赫赫有名，甚至比其它幾位中國將領更讓人害怕，因為在歐洲眼中他實在是太嗜殺了，而且作戰勇猛且靈活多變，關島級戰列艦的威名就是有他親手執行的破襲大西洋和珊瑚海那場驚心動魄的海上圍剿追擊夜戰中打出來的。

如果來的是別人，卡馬喬或許還能依靠驅巡艦和對方周旋，但面對「屠夫」卻不行，他那種橫衝猛打，依靠速度強行突擊的打法太危險了，如果被他突破到身後，和奧匈海軍一起夾擊自己，十條命也危險！

「命令第七和第八巡洋艦隊帶領驅逐艦攔截，命令。」

「將軍，是主力艦！他們上來了！」

命令剛起就被打斷了，卡馬喬的心猛然一沉，只見到7艘奧匈戰列艦在巡洋艦的保護下終於出現在海平面上，很明顯，德爾菲諾大公也得到了「屠夫」抵達的消息！

卡馬喬深吸口氣，此時此刻他已經顧不上去想戴維貝蒂在哪裡了，大喊道：「告訴薩馬拉斯將軍，我需要他的幫助攔住敵人至少一個小時！」

「主陣做好準備，左舵15度，準備戰鬥！」

．．弗朗切斯科-卡拉喬洛號緩緩轉舵的同時，位於奧特朗托海峽以東，希臘和阿爾巴尼亞交匯處，與海峽一島之隔的克基拉海峽內，戴維貝蒂也已經是坐立不安。

「中將，我們還要繼續在等下去嗎？」參謀官神色焦急，不遠處的義大利和奧匈海軍已經交火了，按照協定此時他們應該幫助義大利絞殺奧匈海軍，然後迴轉塔蘭托，補充後在帶領等待在那裡的義大利補給船隊一起繞過西西里島前往意法交匯的科西嘉堅守，但現在戴維貝蒂居然一點出擊的想法都沒有，繼續下令等待，這讓大家有些不安起來。

「中將，已經搞清楚了，帶隊的是那個屠夫！」

「是他？」

「是的，義大利人發出的電報，卡馬喬中將已經派出了三支巡洋艦分隊和30艘驅逐艦，另外他已經要求希臘海軍配合，至少攔截一個小時。」

「讓希臘人攔截一個小時？上帝，這辦不到！」參謀和副官幾乎同時大喊了起來，希臘海軍那兩艘戰列艦是怎麼回事誰都知道，當年美國人根本就沒安好心，與其說出售的是戰列艦，還不如說是薄皮大餡的「遊輪」！

如果沒有驅巡艦配合，能攔住五分鐘就算奇蹟了！

「中將，我們必須立刻出發，要不然希臘人和義大利的巡洋艦隊會被屠殺乾淨！」

參謀捏緊了拳頭，他曾仔細研究過新華關島級戰列艦和長江級輕巡洋艦，尤其是後者簡直是驅逐艦的殺手，12門l52/152毫米艦炮，8門l47/130毫米艦炮，再加上大量的37毫米速射炮，面對驅逐艦簡直就是狼入羊群。何況就算突破了巡洋艦的保護又能怎麼樣？還有8艘驅逐艦在貼身保護，何況關島級本身就擁有24門130毫米和152毫米速射副炮，己方驅逐艦想要進入四千米的魚雷發射圈，實在是太難了。

「不，再等等。」

「在等，可是。」

戴維貝蒂一舉手，打斷了參謀的話，狠狠抽著雪茄，臉色凝重，他也很想現在就衝出去大幹一場，可他更知道自己的責任，況且曰德蘭時貿然追擊的事情讓他印象太深了，所以擺擺手：「我知道，但是你覺得由我們單獨面對2艘關島級能勝利嗎？而且就算是我們勝利了，德爾菲諾也會得到消息立刻掉頭離開，所以我們必須再等等。」

「他來了，肯定就是想救出德爾菲諾，只要德爾菲諾被纏住，他就必須打下去！」

「可是。」

參謀還想再說時，戴維貝蒂已經打斷了他：「派一艘驅逐艦去聯絡卡馬喬，告訴他，我就在這裡，我不會袖手旁觀。」

．．凌晨3點。

里蒙諾斯號甲板上，望著遠處密密麻麻的火團，希臘海軍水兵們面色凝重，炮手死死盯著火光中依稀可見的兩個龐大身影，用力地呼吸來驅散緊張，旁邊的海爾契斯號上同樣一派如臨大敵的氣氛。

希臘戰士的勇猛天下聞名，在協約國中也是首屈一指，雖然希臘海軍缺乏實戰經驗，但大家如此緊張也的確出乎了中將薩馬拉斯的意料，但很快他就明白過來，都是因為這兩艘該死的戰列艦。

13000噸，2座雙聯l40/305毫米艦炮，8門l40/203毫米二級主炮，8門178毫米（7英寸，美國怪物）副炮，再加後來安裝的6門三磅速射炮。從紙面來看，這種從美國購買來的二手戰列艦的大炮之多，火力之強在同級別噸位戰列艦中絕對首屈一指！何況比當時奧斯曼購買的2艘德國布蘭登堡級二手艦還便宜，樂懵了的希臘人當時就簽約了，而且還答應支付現金。

但等付完錢後才知道，美國人根本不是喜歡雅典娜，而是害怕希臘反悔！

說到底，不能怪別人，當年和奧斯曼對抗時，希臘傾盡全力滿世界搜羅戰列艦，當聽說奧斯曼在中國人那裡購買了一艘新式戰列艦後，更是緊張得不行，先是接連在英法下訂單，但可惜戰爭爆發建造被終止，而這兩艘怪物也是當時頭腦發熱時買來應急的，可惜希臘海軍經驗不足，只覺得大炮多，火力猛，卻忘記了防護和適航姓。

其實要說美國人還真厲害，愣用裝甲巡洋艦的錢把這兩艘密西西比級戰列艦造出來了，問題是一分錢一分貨啊！節省就意味著偷工減料，它們以康乃狄克級為藍本，但是排水量減少了3000噸，價格省了一半，最終結果就是上層建築的裝甲基本取消，水線部分裝甲只有原型的一半，鍋爐少，航速也低一些，最大只有17節，續航力更是只有10節/5000海里。而且過多的大炮，高大的籠格桅杆致使兩艘艦頭重腳輕，幾乎不能在風浪的天氣里出海，如果不是地中海比大西洋和太平洋更平靜，估計這輩子只能躺在海港里無所事事。

現在要用這樣的兩艘老式戰列艦去對付武裝到牙齒，1艘噸位就超過自己2艘還多的關島級，用屁股想也知道結果。

薩馬拉斯沒有選擇，這是關係到希臘生死的一戰，希臘不是大國，更不是海軍強國，如果地中海防線失守，等待希臘的將是被屠宰的下場！所以他得到了卡馬喬的電報後，立刻義無反顧地帶著艦隊擋在了敵人前面。

「這是希臘最後的時刻！進攻，斯巴達勇士們！」

燈語一遍遍閃爍著，每一艘希臘軍艦上都在迴蕩著薩馬拉斯最後的命令，以四艘巡洋艦為先導的希臘驅逐艦群，配合著意法巡洋艦和驅逐艦向2艘關島級衝去，戰鬥在剎那間濃烈讓人窒息。

可惜。

勇氣在這一刻發揮不了任何作用，站在艦橋內，望著希臘海軍的戰語，李秀岩回應的只有十二個字。

「打掉他，戴維貝蒂就必須出來！」

3點15分，兩艘長江級輕巡洋艦帶領的驅巡艦隊率先完成橫轉，64門速射炮率先開火，每分鐘320枚炮彈幾乎和彈雨一樣灑向了衝來的希意法三國艦隊。

「22000米，20000米，18000米，16000米！」

「東南風，風速三級，目標航向正東，角度030，速度18節。」

「鎖定目標，開火！」

「轟轟轟。」

為了確保命中率，拉近到16000米後18門l45/406毫米艦炮才首次開火了，巨大的炮焰在黑暗中形成了6團橘紅色的雲團，橫掃而過的罡風讓每個人都心神搖曳，后座力更是將四萬餘噸的戰列艦橫推出好幾米遠，半分後，里蒙諾斯號和海爾契斯號四周已經騰起了高高的水柱。

薩馬拉斯和所有希臘水兵的勇氣在頃刻間便消失一空，因為他們發現，此時自己的主炮甚至還無法瞄準對方，距離太遠了！

「偵察機報告，近失彈2枚，目標里蒙諾斯號！」

「調整諸元，重新設定。」

「準備完畢。」

「第四輪，齊射！」

「轟。」

18門艦炮同聲怒吼，在經過了三輪的瞄準和調整後，實戰經驗極弱的希臘海軍終於知道為何連英美法聽到中國海軍都聞風色變了，這根本不是一個數量級的戰鬥，就算撇去裝備優勢，新華海軍的戰鬥經驗也遠高於希臘海軍何止數倍！

率先遭殃的是一艘保護在戰列艦旁邊的希臘巡洋艦，重達一噸多的炮彈徑直落在在艦艏，巨大的衝擊力使得巡洋艦艦艏仿佛被泰坦巨人壓了一下般，瞬間艦艏便筆直的插入水下，等到爆炸從水下發生時，這艘巡洋艦艦艏已經被直接切斷，不到2分鐘272位希臘水兵便消失在了海面上。

第二個遭殃就是旗艦里蒙諾斯號，在第七輪的齊射中，2枚406毫米穿甲彈不分先後的擊中了它的前桅杆和後主炮位置，薄薄的2英寸水平甲板連152毫米炮彈都擋不住，怎麼能對付一噸重的穿甲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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