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六四 以混亂結束(2/2)
從防禦號被自己人擊中開始,天空中的波爾就仿佛在看一場連環撞車事故,一個接著一個巨大的火團,一艘接著一艘沉沒,沒有了整齊的戰列線,沒有了統一的炮火,幾十艘主力艦就像是驅逐艦交手那樣,糾纏著,廝殺著。
整個戰場都亂成了一團亂麻!
波爾很想大喊提醒夥伴,但下面轟鳴的艦炮聲已經遮蔽了一切,所以他只得求助的看向了還算整齊地中央位置,希望舍爾中將能夠及時發現問題找出解決辦法。
舍爾何嘗不知道已經亂套了,但他此刻根本走不了,因為他面前是4艘伊莉莎白女王級戰列艦和兩艘改進型復仇者級戰列艦。
他的4艘巴伐利亞級無論是防護還是火力都強於對方,可對面的傑利科卻占據了速度和數量優勢,又是一場必須要打的戰。
「轟。」
4艘巴伐利亞打出了第27輪齊射,炮手們一邊降下炮口,一邊祈禱,幾乎是同時15000碼外的對手開始還擊,數十枚炮彈在天空中對穿而過,帶著希望,怒火和仇恨砸向對方。
爆炸從兩支戰隊上同時響起,被擊中戰艦上冒出了滾滾濃煙,傑利科受傷的厭戰號,一枚380毫米穿甲彈擊中了鍋爐艙,乳白色的高壓蒸汽從艦體舯部噴出,形成了數十米高的噴射流。
舍爾的三號艦巴登號被擊中了b炮塔,雖然沒被穿透,但爆炸生產的衝擊波還是讓這座炮塔直至離開都沒能再打出一枚炮彈。
5點15分,巴伐利亞號打出了一枚關鍵炮彈,380毫米穿甲彈擊中了傑利科旗艦拉米伊號,從後煙囪甲板下鑽入,進入了動力艙,大爆炸橫掃2個鍋爐艙,蒸汽和有毒煙霧霎時就殺死了附近的所有人。
舍爾激動地直握拳頭,只要擊沉旗艦,英國本土大艦隊將有可能不戰自潰,但沒等高興太久,伊莉莎白女王號加速堵在了拉米伊號身前,擋住了炮擊角度。
這個舉動,讓司令塔內的所有人都嘆了口氣,英國的資本就是數量,6艘打4艘,在差距不大的情況下,想要快速解決根本不可能。
「將軍,拿搔號被擊中,開始下沉!」
「威斯伐倫號開始進水,速度下降到了16節!」
「將軍,路易特波爾德攝政王號甲板開始傾斜,請求棄艦!」
一聲聲匯報,讓剛剛寄望於打敗傑利科的舍爾開始坐立不安,他從沒想到夢想中的大艦隊決戰會發展到這個樣子,堂堂的戰列艦對轟變成了驅逐艦絞殺。
更重要是的,傑利科敢付出損失,因為他老窩裡還有足夠的後備力量,可德國卻耗不起,雖然因為防禦設計充分,截至目前敵人的損失是自己兩倍還多,但英國人的炮擊命中率並不比自己低多少,如果不是他們的炮彈有問題,代價還將更大!
何況現在幾乎每艘戰艦都帶著傷,光是維修他們就將耗盡德國最後的資源,所以如果再打下去,即使全殲了本土大艦隊,德國也將面臨未來幾年沒軍艦可用的下場!
突圍!
5點10分,舍爾終於下決心突圍,但現在情況嚴重,光靠大轉向不足以爭取時間,在一番取捨後他做出決定,下達了命令:「所有驅逐艦和輕巡洋艦沖向敵艦,不惜一切!
數十艘小型軍艦狂飆沖入了戰圈,頓時將整個戰場攪得更加支離破碎。
「長官,武士號報告,敵人出動了驅逐艦。」
「命令。」
「轟。」
傑利科的命令還沒說完,遠處濃霧中一個驟然放大的光電讓他到了嘴邊的話再也無法說出,本就受傷的虎級戰列巡洋艦莽撞號被擊中發生了大爆炸,立功的又是德弗林格爾號,他的一枚穿甲彈再次找到了英國的死穴!
呆呆地看著霧氣中明亮的火團,傑利科心猛地顫了下,仿佛像被人潑了盆冷水般,截至目前他已經損失了9艘主力艦,還有2艘也重傷聽天由命,如果再繼續打下去,天知道會損失多少。
何況現在對方出動了小型軍艦,在海面能見度不足8000碼的混戰情況,他也不得不下令驅逐艦出擊攔截,同時收攏主力艦。
一百多艘幾乎同時沖入戰圈的小型軍艦使得海面情況更加複雜,無數的魚雷和炮彈互相穿梭,爆炸和火光比之前多了幾倍。
波爾已經沒法再看了,濃霧和硝煙混在一起,讓他感覺仿佛提早墜入了夜幕中,不得不拉起機身鑽入雲層上方的光明世界。
海面上,奧丁大神的女兒們騎著飛馬在雲層上高唱戰歌,從海面上托起戰死者的靈魂帶回瓦爾哈拉。活著的人還在鐵與血的舞台上奮戰,用傑利科的命令說:「乘著看得見的時候,向一切能看見的開火。」
「本鮑,發現灰色可疑艦隻,5點40分開火,無法確認成果。」
「勇士,5點41分向德弗林格爾開火,距離6000碼,無法確定成果。」
「巴哈姆,5點45分,距離12000碼向凱撒級戰列開火,對方快速消失。」
「復仇者,5點44分,右舷95度戰列艦5艘,2艘巴伐利亞,2艘拿搔,向帶頭的巴伐利亞開火,第一發落在艦艉遠處,第二發在後甲板附近跨射,遭到反擊,舯部中彈一枚,對手消失。」
聽著一聲聲匯報,傑利科知道攔截已經來不及了,掃視著開始向旗艦靠近的一艘艘傷痕累累的戰艦,嘴角苦澀。
他用十分鐘的精彩開局,卻被一個小時的混亂葬送!
在後來他給妻子的信中這樣寫道:「我們就這樣沖了過去,以十分鐘犧牲開局,雖然我們付出了代價,但如果不是傍晚,如果視界良好而不是模糊一片,第二次特拉法爾加就伸手可及。」
一個小時後,波爾駕駛著快要耗盡汽油的飛機回到了德弗林格爾號,當他登上甲後他簡直不看相信看到的一切,仿佛感覺步入了地獄般。
煙囪成了漏勺,炮塔全部歪斜,甲板上滿是碎肉和鮮血,醫療室人滿為患,許多傷員在甲板上接受急救,重傷員簡單的注射一劑嗎啡,醫療官的工作就是快速止血包紮上夾板,氣體中毒的水手也一個個從底艙抬上來,呼吸急促,皮膚蒼白並不停嘔吐,有些要做人工呼吸,有些要注射強心劑,僅有的幾個氧氣瓶很快就用完了。
遠處的毛奇號拖著殘軀伴隨在旗艦身邊緩緩航行,它的兩座煙囪都被折斷了,艦橋破開一個大洞,電花閃爍的弧光清晰可見,致命的傷痕來源於水線附近的一個大洞,大量進水導致速度下降到了危險程度。
整個海面上,都是在歸航的德國主力艦,身後的驅逐艦和輕巡洋艦還在竭盡全力阻攔敵人,他們付出的犧牲會更大,更大!
5月16曰凌晨2點整,德國公海大洋艦隊終於熬過了夜晚英國驅逐艦的絞殺回到了出發地,舍爾下令旗艦減速,目送一艘艘戰艦重新開進基爾運河,心頭有著說不出來的滋味。
期盼了數年,耗盡了國力的決戰,就在充斥著濃煙和爆炸的混亂聲中開始緩緩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