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六二 2比3(2/2)
排在獅號身後的莽撞號信號兵回憶道:「它的前部中彈,大約是在艦橋位置,上層建築冒出了大量黑煙,我沒有觀察到火焰,還以為是交通艇在燃燒,我看到了旗語,當時它已經左轉舵準備暫時離開,但當它偏離我們1500碼時,前炮座再次發生了爆炸,然後一切安靜下來,大約有30秒鐘,既沒有煙也不見火,然後艦艏就仿佛裂開了一樣,我看到一塊50英尺長的鋼板被推向了右邊足足300英尺遠,甚至差點砸中趕來準備為它護航的胡安號驅逐艦。」
哈維上尉竭盡了全力,雖然他那時已經帶著損管隊抵達艦艏,但還沒開始救援就被衝出的海水淹沒,當大家在進水的船艙里不斷尋找可以透氣的地方時,獅號戰列巡洋艦已經和姊妹艦瑪麗女王號一樣,緩緩下沉。
1比3了!
傑利科甚至沒有去接損失報告,因為他的前方已經是硝煙滾滾,炮聲隆隆,慘烈的戰鬥刺激著主力艦隊中的每位官兵都渾身發顫,包括小口徑速射炮在內的所有艦炮都填好了炮彈。
皇家海軍目前的唯一支柱,本土大艦隊正在向「第二次特拉法爾加」全速前進,在那場偉大的海戰中,納爾遜上將穿著全套禮服指揮戰,現在拉米伊號上傑利科同樣身穿著不帶一絲皺紋的軍裝。
英格蘭,需要每個人恪盡職守!
戰艦上,耳旁不斷迴蕩這句話的每位士兵都開始檢查自己的裝備,深藍色防水帽,雙排扣上衣和圍在領口的白圍巾,巨人號上那位出生比利時的卡特少將,甚至下令打出了旗語:「為比利時復仇!」
雖然只是驚鴻一瞥,但遠處的那片「烏雲」清晰地告訴希佩爾,那是至少上百個煙囪在冒出濃煙,一想到很快將再次被超過160門13.5英寸以上主炮瞄準,他的心臟都開始極具收縮。
片刻後,當英國裝甲巡洋艦防禦號和武士號帶著如蝗蟲般密密麻麻的驅逐艦衝來時,他知道自己必須立刻離開,要不然等不到舍爾將軍抵達,他就會被淹沒!
但想走又談何容易,馮-德-坦恩號被連續擊中的鍋爐艙,為了抑制爆炸主炮彈藥艙也已經注水,即使德國主力艦的防護能力比英國更強悍,也禁不起灌入如此多的海水,損壞的動力艙註定它已經不可能在離開。
剩下的同樣好不到哪去,毛奇號只剩下了2座炮塔,塞德利茨號上層幾乎快要被削平了,旗艦德弗林格爾號也損失了一座炮塔,只有呂佐夫號狀態稍好,不僅炮塔都能使用,而且還能保持機動靈活。
更嚴重的是,看到大艦隊主力就在身後不遠,貝蒂已經徹底發瘋了,還有3艘聖文森特級戰列艦和5艘戰列巡洋艦的他站在冒煙的虎號戰列巡洋艦上,發誓哪怕只剩下一艘戰艦也要殺掉希佩爾和德國最後的戰巡編隊。
3點整,希佩爾無法再繼續等待下去,決定實施突圍,他下令海因里希准將率領21艘驅逐艦和魚雷艇向貝蒂發動衝鋒,為了掩護主力,最後他甚至還讓伯尼斯少將帶著幾艘輕巡也加入了進去。
3點05分,雷根斯堡巡洋艦上升起代表z字的格子旗,近乎自殺式的全速突擊開始,貝蒂見狀後也傾其投入了26艘驅逐艦和巡洋艦,同時還下令受傷較重的最後一艘獅級戰列巡洋艦公主號支援,但他並沒意識到,正是因為這樣,他葬送了公主號戰列巡洋艦回到斯卡帕灣的機會。
z字旗,是各國海軍都熟知的標誌,英國用字母,德國用格子,新華用龍爪,其實都是一個意思,因為z是最後一個字母,後面就沒有了,所以升起了z字旗,就代表著死戰!
按照事後雷根斯堡號獲救的參謀說法,海因里希准將是帶著必死的念頭沖入了主力艦交鋒中的,他的對手英國皇家海軍本土大艦隊第三驅逐艦中隊的哈特少將也同時爭鋒相對的升起了z字旗。
普通人很難想像,在主力艦依然對轟的時候,讓或許只需要一枚重炮炮彈在身邊爆炸就可能被海浪掀翻的,只有幾百噸的驅逐艦和魚雷艇加入戰圈需要多麼大的勇氣。
列隊怒目相斥的主力艦縫隙中,數十艘小型軍艦就這麼沖入了硝煙瀰漫,能見度差到了極點的海面,如同古戰場上毫無裝甲防護的輕騎兵那樣,又猶如無數道翻著白浪的自殺式魚雷,交錯著沖向了對方。
那一刻,或許是這場海戰中最混亂的一段時間,旗語,燈光信號幾乎都失去了效果,數百門從37毫米到152毫米的艦炮在北海上怒吼著,炮彈比暴雨還要密集。
幾乎是瞬間,海面上就亂作一團,飄揚的德國格子旗拼了命的突擊,一波波魚雷打出後,艦長們又用艦炮打擊企圖阻攔的對手,而z字旗同樣毫不示弱,仗著數量和體積上的優勢,橫衝直撞。
轟然一聲巨響,712噸的德國驅逐艦坎波斯號被公主號上的343毫米主炮擊中,爆炸帶起的濃煙升入了數百米高空,只是眨了幾下眼睛,坎波斯號就消失在了海面上。
海因里希准將沒想到對手居然還派了一艘戰列巡洋艦擋路支援,立刻親自帶著兩艘輕巡和五艘魚雷艇發起了決死突擊。
一波波炮彈覆蓋了過來,雷根斯堡巡洋艦的艦艏甚至都開始進水,但在損失了2艘魚雷艇後,還是頑強的突擊到了2000碼距離上,16枚500毫米魚雷如飛梭般帶著潔白尾流向公主號衝去。
一枚、兩枚、三枚。
公主號不斷地移動龐大身軀,眼看著就要避開全部魚雷時,還是被兩枚擊中了艦艉,劇烈的爆炸在艦艉撕開了一個數米的大洞,還摧毀了船槳,最終公主號在第二天拖輪抵達前最終沒能堅持住,沉沒在了北海里,但在最後時刻,依然頑強還擊的英國炮手們也帶走了海因里希准將和他的雷根斯堡輕巡洋艦。
戰局已經徹底陷入了白熱化,海上突擊戰看不到地面衝鋒時的白刃,但卻一點不比陸軍的拼刺刀輕鬆,幾百噸的軍艦雖然小,但無論是轉彎還是機動都需要時間,可四周都是軍艦,敵人的,自己的,根本分辨不清楚,有時候你剛打完一枚魚雷,就會被旁次里殺出的對手打得火苗四起直至沉沒。
短短10分鐘裡,無論是德國還是英國驅逐艦都付出了沉重的代價,當20分鐘後主力編隊進入決戰後,他們撤出時大家才清楚,雙方都各自丟下了十艘左右的夥伴。
驅逐艦和魚雷艇的瘋狂突擊,攪亂了雙方主力編隊的陣型,讓急於撤退的希佩爾終於等來了機會,呂佐夫號一馬當先衝出了已經幾乎被霧氣和硝煙遮蔽的模糊戰圈。
貝蒂此時也急了,眼看著傑利科的主力最多15分鐘內就可以趕到,如果此時讓希佩爾逃掉就徹底功虧一簣,於是也緊隨著對手轉舵,再次下令拉近距離,並且命令所有炮彈都集中到呂佐夫號上。
據呂佐夫號戰列巡洋艦上的幸運逃生的隨艦牧師說,他們當時遭到了至少40門重炮的覆蓋炮擊,英國在最關鍵時刻也想到了新華首創的集中式炮擊戰術,雖然他們的艦載火控指揮儀比不上我們,但你無法想像在11分鐘的追擊戰中,僅僅12000碼距離上,每分鐘落下40枚重型炮彈是什麼感覺,而且為了攔住我們,他們上面的近百門127毫米副炮也全速炮擊,不管是不是能擊中,他們毫不在乎浪費炮彈,只想攔住我們。
攔截戰瞬間變成了追擊戰,雖然驅逐艦們的英勇犧牲給希佩爾爭取了轉舵的機會,可大家的戰巡最大速度都是24節,四艘虎級戰巡甚至可以跑出24.5節,所以他也根本沒辦法徹底擺脫追擊。
在後來被各界稱為「瘋狂貝蒂」的10分鐘追擊戰中,貝蒂帶領四艘虎級戰巡和3艘聖文森特級戰列艦分成兩列不斷追擊,而且根本無視向他們射來的炮彈,把全部火力都集中於呂佐夫號一艘上。
兩道巨大的火球,終於讓呂佐夫號緩緩減速,即使英國炮彈引信太敏感,無法穿透內部爆炸,也沒有戰艦可以在每分鐘飛來幾十噸鋼鐵和炸藥下保持完好無存。
左舷被打出一個大洞的呂佐夫號迅速進水,希佩爾很想減速停下救援,但他更知道如果此時停下,剩下的三艘也別想活著回去了。
被一艘艘戰友超過的呂佐夫號徹底成為了炮彈磁石,貝蒂帶領的第一戰列巡洋艦編隊和托馬斯帶領的戰列艦分隊團團圍住了呂佐夫號,但讓英國水兵差點不敢相信的是,在如此密集炮彈中戰慄的呂佐夫號居然還在開炮還擊,直至四座炮塔全部被摧毀後,魯道夫艦長才下令升滿旗,注水自沉。
望著這艘如同驕傲的,掛滿了勳章的騎士般的戰列巡洋艦一點點沉沒,即使英國海軍將士也都心生敬佩。
「轟隆隆。」
無數的炮彈開始在貝蒂艦隊身邊炸開,舍爾帶領的德國主力艦隊終於抵達了,這回輪到貝蒂開始死了命的往回跑,什麼戰術,什麼機動都是已經成為了沒用的東西,只剩下跑,跑回已經出現在不遠處的主力艦隊中間。
出發時的5艘戰巡,如今只剩下了三艘,其中塞德利茨號整個上層都幾乎看不到了,希佩爾不得不派幾艘驅逐艦護送這艘看起來隨時會沉沒的巨獸先回去。
讓人稱奇的是,損傷如此嚴重的塞德利茨號竟然在兩天後逃過了英國海軍的層層堵截,回到了德國,但遺憾的是因為資源短缺,直至戰爭結束它都沒有被修復。
一艘艘雄壯的戰艦撞開冰冷海水,從懸掛著滿旗開始沉沒的呂佐夫號身邊駛過,每位德國海軍將士都咬著牙,含著淚,敬禮致敬,然後轉身走入自己的戰位,用粗大的炮口鎖定了迎面而來的那片巨大「烏雲」團!
現在是2比3(當時英國公主號沒沉,只能算損傷,馮-德-坦恩號已經被魚雷擊中開始下沉),他們還領先著,而且所有人都相信,會一直領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