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六四 日本外海的硝煙(2/2)
但英國人畢竟不是全能的,在既要照顧速度,又要保證火力和續航力的情況下,側舷主裝甲也只能達到180毫米,至於內部穹甲最厚處也不過50毫米,全加起來也無法抵擋戰列艦主炮的猛烈轟擊。
所以當這艘冒著黑煙的重巡從望遠鏡前鑽過時,北極星號和啟明星號幾乎同時鎖定了這艘近萬噸的重巡,短短四分鐘內,連續的四輪齊射終於讓這艘重巡遭遇了致命打擊,四百多公斤的炮彈在前艦橋下方的側舷厚甲上鑽出一個大洞,洞穿了裝甲後原本用於防護的煤倉夾層,早就空空如也的煤倉根本沒起到單邊阻擋的作用,炮彈徑直的砸穿了煤倉後的第三層穹甲,洞穿了彈藥庫。
幾乎瞬間,劇烈的爆炸就削去了這艘重巡小半個前艦橋,連帶前主炮都飛了出去,英國人水密艙設計上的缺陷在這艘重巡上得到了完美體現,艦艏才剛剛發生斷裂,龐大的艦體就仿佛撞上了大山一般猛地停滯,一頭扎入了溫暖的海水中。
十分鐘後,當兩艘北極星級戰列艦再次選擇新目標時,常磐號艦體已經高高翹起,如筆直的木樁般緩緩扎入海底,兩個螺旋槳急速轉動著,仿佛還在為護送軍艦上的六百多名水兵回國努力著。
淺間,常磐,這兩艘英國花費了數百萬英鎊,耗盡全國之力打造的兩艘姊妹艦,命運竟然如此相似,全部都以垂直向下的姿勢插入了深深地太平洋底。
常磐號的沉沒,打散了曰本人最後信心,剩餘的四艘主力艦更加無心戀戰,紛紛加速向曰本近海撲去,由於四艦一直在釋放煙霧,加上艦炮和爆炸的硝煙,海上能見度變得很低,對炮手們造成了極大影響。
就在這刻,遠處天邊終於響起了隆隆炮聲,大片大片濃煙鑽出了水面的同時,窩在東京灣內近半年的四艘主力艦終於及時趕來了。
西鄉從道站在以美國依阿華級為藍本建造的薩摩號戰列艦司令塔內,心急如焚,要不是旁邊軍官拼命阻攔,恐怕他早就要衝上桅盤了。
遠處隆隆的炮聲如戰鼓般擊打在他的心頭,當四艘主力艦好不容易捲入戰圈時,幾乎每一位趕來迎接的曰本水兵和軍官都張大嘴巴瞪起眼珠,不敢相信看到的一切。
這就是耗資幾千萬英鎊,被譽為遠東第一艦隊的貴國主力艦隊?
斑駁的艦身,殘缺的炮塔,倒塌的煙囪,光禿禿的甲板,破洞和爆炸留下的痕跡到處可見,尤其是是敷島號,更是甲板左傾,艦艏偏斜著躲避炮彈。
到底發生了什麼?為何只剩下了四艘戰列艦,其他的軍艦呢?他們在那裡?這一切,都是太平洋艦隊乾的嗎?!
拼了命運足目力也無法看到第五艘軍艦後,所有曰本水兵都仿佛凝滯住了,呆呆地看著四艘主力艦從自己這邊衝過來,看著懸掛在艦身上已經殘破焦黑的海軍旗,然後如喪家之犬般來不及打招呼便擦身而去。
然後,無數的炮彈便在他們身邊炸開,兩艘北極星級和兩艘公爵級抓住了這個千載難逢的時刻,不斷將炮彈傾灑在他們身邊。
不僅如此,保護完八丈島,全速趕來回合的四艘靖海級輕巡也在此時加入了戰圈,十二門152毫米速射主炮很快便讓這些水兵知道了為何夥伴會如此悽慘,密集的炮彈如雨點般砸落在四艦身上。
雖然歸國艦隊損失了大半主力艦,但總算還剩下四艘主力艦,只要能保住這四艘主力艦,那麼曰本海軍就還有希望。
所以當靖海級龐大的艦身出現在遠處時,西鄉從道立刻誤以為是太平洋艦隊的主力艦群追到了,看都來不及看一眼便下令撤退。
但這位文職,不懂海戰,和丁汝昌一樣都是陸軍出生的海軍部長雖然親自壓陣,但他顯然忘記了軍艦不是戰馬,牽兩下馬韁就能迴轉,由於慣姓作用四艘曰本軍艦急轉彎時需要足夠半徑,所以當他們轉彎到u字型底部時,曾經聽李大少爺用記憶中一些經典海戰片段加上自己理解胡編亂造後講過的海戰要點的樂飛,立即抓住了千載難逢的戰機,下令所有艦炮對著u字底部一點猛轟。
同時四艘戰列艦也立即偏轉艦艏,用前主炮和副炮狂轟u字型底部,李大少爺記憶中的東鄉平八郎在同樣毫無經驗的俄國海軍前玩過的大u型彎終於出現了,但這次曰本人顯然沒那麼好運,因為他們遇到的是經驗更豐富,而且李默還親自講解過此種情形的太平洋艦隊。
無論是西鄉從道,還是逃跑的山本權兵衛,恐怕做夢也不會想到李默早幾年便將如何集火打擊急轉中的艦隊戰術告訴了太平洋艦隊指揮官們。
大大小小近百門艦炮,同時對著一點狂轟亂射,頓時讓四艘急轉的美制主力艦遭遇了最沉重的打擊,短短几分鐘內,四艘軍艦都仿佛被洗禮了一遍。
和英法軍艦相比,美制軍艦薄皮大餡的缺陷在這種集火炮擊中暴露得淋漓盡致,而且轉彎中的四艘曰本主力艦根本沒法集中火力,甚至無法炮擊!
最後當公爵號的一發203毫米艦炮準確擊中排在最後的美制重巡磐手號,並在左舷水線附近鑽出一個大洞,穿透了鍋爐艙後,這艘八千三百噸的重巡便徹底喪失了回到橫須賀的可能。
鍋爐艙雖然沒有爆炸,但大量進水導致了鍋爐熄滅,磐手號重巡賴以為生的速度很快下降到了十四節以下,這種速度別說靖海級輕巡了,就連北極星級戰列艦也比不上。
失去了速度又排在最後,得不到任何掩護的磐手號很快被四艘戰列艦圍住,還不等龍國章這位海軍司令開口,一心想要報黃海之仇的公爵號和親王號爆發出了強大的戰鬥力,林泰增和劉步蟾這對老搭檔,完美的詮釋了什麼叫心有靈犀。
當公爵號四門一級主炮,四門二級主炮和六門152毫米速炮全力壓制了磐手號的艦炮後,親王號把所有火力都集中到了水線的主裝甲上,薄薄的152毫米裝甲在八門203毫米口徑以上的艦炮打擊下,就像紙糊般被洞穿撕碎,大量海水開始灌入艦體的同時,這艘倒霉的重巡也已經是渾身起火,濃煙滾滾。
可憐的磐手號,原本作戰對象只是壓制決心級重巡,卻沒想到等來的卻是兩艘裝甲厚厚的新銳戰列艦,就像是沒了戰馬的輕騎兵遇上了重騎兵般,被炮彈一遍遍碾壓而過。
誰也不知道最後這艘重巡沉沒前遭受了多少炮彈,美國人在水密艙上的設計比英國雖然好一些,但也無形中加重了磐手號上的水兵們遭受了折磨的時間。
最終,當整整二十分鐘的虐殺在一聲巨大的爆炸中結束時,磐手號薄薄的裝甲船體再也經受不住海水重量,這艘整個上層建築都已經被炮彈剷平重巡在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咯吱聲後,艦體中部猛地撕扯斷成了兩截,很快海面上就只剩下了兩個巨大的漩渦。
龍國章捏著下巴,眯眼和將士們站在甲板上一起欣賞完的磐手號下沉的美景,才抬起頭看向了西沉了一半的太陽,嘴角浮起了一絲詭笑的同時,想起了李默為他解釋作戰計劃時,明亮而漆黑的眼眸。
「海戰的最高境界,不是令人心血澎湃的炮戰,而是讓敵人絕望的死亡與港口之內。」
碩大的夕陽背景中,九艘雄壯的軍艦已經沖入了這幅畫卷,濃黑粗大煙柱糾纏在一起,形成了一片烏雲遮蔽了整個太陽,完成了攔截任務,重創了曰本主力艦隊,並接受完補給後的重巡編隊終於準時趕來了。
一分鐘後,當一道電波從旗艦北極星號上發出時,伊豆大島外海一個圓形帶著小天線的黑色浮標猛地顫抖了兩下,很快連著浮標的黑色背脊帶著浮標一起在無數氣泡中緩緩地潛入了大海。片刻之後,海面上僅剩下了一根短短的「竹竿」般黑點。
遠處的滾滾濃煙讓「竹竿」轉動了兩下,才帶著一道細細的水線,緩緩沒入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