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一七 快造反吧(1/2)
深夜的卡西古蘭,萬籟俱靜,細長的聖伊爾德豐索半島如同一柄利劍般橫在巨大的海灣內,四周峭壁如刃,礁石嶙峋。
本該是夜深人靜的時候,靠海的岸邊忽然亮起了一堆篝火,橫掃而過的海風吹拂下,火焰欲燒愈烈,映照得十米之內纖毫畢現。
劉亨賻找了塊大石,從兜里掏出一支捲菸點上,原本他是不抽菸的,但自打不久前斯洛建起了捲菸廠後,也漸漸習慣了這種淡淡的菸草味。
在他身後,文秀帶著幾位夜鷹肅然而立,眼神冷冷從旁邊那些呂宋人身上掃過,忠實的扮演起了保鏢的角色。
卡蒂普南,用漢語說意思就是最尊貴的菲律賓兒女協會,不過文秀卻沒有發現面前的幾人有什麼尊貴,除了一兩位衣冠楚楚看起來像士紳的人外,其餘更像是在深山老林里剛走出來的鄉巴佬。
他的目光首先盯住了那位為首的呂宋人,心裡暗暗念叨著安德烈-波尼法秀這個名字的同時,一道細線陡然從眼眸中划過。
第一號目標,卡蒂普南的創始者,也是目前呂宋武裝的領導者,據說已經有多達十幾萬的工人貧民都成了他的追隨者,就連殖民政斧中一些低級的當地官員都和他有千絲萬縷的聯繫,能力之強不得不引人警惕。
目光向後,移到了那位看起來衣著楚楚的男子身上。
埃米利奧-阿奎那多,呂宋甲馬地區的士紳,擁有大片的菸葉種植園,他所掌控的當地士紳和地主是卡蒂普南最重要的資金來源,不過文秀有些不明白,為何少爺把他列入第二目標,按理說卡蒂普南第二號人物哈辛托才應該排在前面才對。
不明白歸不明白,文秀還是牢牢地把他的影子刻入腦海內,才轉向了排在第三的哈辛托,才剛剛把這位卡蒂普南內有點像李恩富李先生的角色記牢後,深黑的海面上亮光一閃。
光點飛快閃動了三下後,劉亨賻立即招呼大家點燃了旁邊的兩團柴堆,早就等待不耐煩的卡蒂普南眾人也飛快的站了起來,個個臉色橙紅呼吸急促。
眼看著閃爍的燈光越來越近,海面上也響起了一陣瓦斯馬達聲,很快兩艘小船出現在了眾人的視野中。看著站立在船頭熟悉的劉桂山,文秀立刻悄悄向劉亨賻點了點頭,後者也立刻鬆了口氣迎了上去。
小船挺穩後,劉桂山眼角和文秀交流了一下後,裝出一副粗蠻的樣子,嚷嚷道:「誰是劉亨賻。」
「在下就是。」劉亨賻連忙應了聲走到了前面。
「貨到了。」劉桂山假意掃了眼劉亨賻,又揣著手槍,帶著幾個同伴從每一位等待的卡蒂普南成員身邊繞過,反覆打量著阿奎那多等人,似乎要把他們這些肥羊牢牢鐫刻進腦海。
劉亨賻自然知道這是夜鷹為了熟記這裡的卡蒂普南幾個領導人想出的辦法,為了不讓阿奎那多他們懷疑,還故意說道:「諸位別在意,他們就是這樣,不喜歡和陌生人交易,不過有第一次,相信他們就不會懷疑了。」
被看得心裡發毛的幾人,聽到劉亨賻的話後鬆了口氣,原來人家是為了認清楚自己,便於下次交易,也就大大方方的讓眾人看了個遍。
劉桂山等人繞了幾圈,將幾位主要成員記牢後,才像個土匪般站到了大家面前,雙手叉腰各握一柄手槍,繼續嚷道:「錢呢。」
劉亨賻連忙用土語對波尼法秀和阿奎那多說了幾句,前者立刻讓人搬來了兩個皮箱,掀開皮箱赫然是疊得整整齊齊的十萬英鎊。
看著一紮扎整齊的鈔票,劉桂山嘿嘿笑了幾聲,立即朝同來的夥伴點了點頭,眾人連忙從小船上搬出幾個長箱子,當著波尼法秀等人撬開了箱子。
隨著箱子打開,無論是波尼法秀還是阿奎那多,呼吸全都急促起來。槍,全是步槍,一支支就這麼擺放在箱子裡,旁邊還有黃橙橙的子彈,隨著箱子一個個被打開,似乎連空氣中都充滿了獨特的槍油味。
劉桂山找了塊大石頭坐下,一邊財迷的點著鈔票,一邊粗話連篇:「兩萬支步槍,二十萬發子彈,媽的,便宜你們了。」
旁邊,文秀看得直想笑,他沒想到劉桂山這廝裝熊居然也蠻不錯的,而且也沒想到這批從曰本收繳過來兩萬支槍居然能賣出十萬英鎊的高價,甚至實際價值都直接翻了個倍,看來賣軍火實在是好生意。
隨著小船卸完樣貨離開後,海面上漸漸出現了一艘大型貨輪,當貨輪逐漸靠近碼頭,卡蒂普南眾人再也控制不住了。
「阿寶,你是我們菲律賓的大恩人!」波尼法秀首先激動地跳起來了,衝上前去緊緊擁抱住了劉亨賻,眼神卻再也無法從船上收回來了。
這幾年來他和哈辛托等人創辦了卡蒂普南後,便一直在秘密尋求呂宋的讀力,印報紙,貼標語,秘密遊說當地士紳,糾集那些底層的社會人員,直到如今已經有了數以十萬計的支持者。
但他知道,這些還不夠,想要推翻西班牙殖民者,打敗西班牙和他們組建的呂宋叛[***],就必須要有強大的武裝。
為此,他利用自己的影響力,到處籌錢購買軍火,但由於西班牙殖民政斧的封鎖,至今也才武裝起不到一萬人的軍隊,而且大部分槍枝已經老舊,彈藥更是嚴重不足。
這幾年來他一直為軍火發愁,向歐洲採購軍火是不可能躲過西班牙殖民政斧耳目的,至於美國倒是可以,可惜美[***]火商開出的價格太貴了,而且因為和西班牙的關係,這麼大的軍火採購,軍火商要求自己去運回來。
自己要是能突破西班牙人的海上封鎖,把軍火運回來,還需要鬧革命嗎?
原本他還計劃向曰本採購軍火,但沒想到曰本竟然被突然冒出來的太平洋軍打敗,而且是體無完膚,自保都來不及根本沒法出售軍火,他雖然也想聯繫太平洋軍,但苦於沒有關係找不到門路。
誰想到這個時候,一支秘密向自己提供炸藥,修補槍械的劉亨賻忽然找上門來,說聯繫到一批槍枝,雖然價格稍微貴了點,但足足有兩萬支。
這個消息簡直讓他快發瘋了,加上最近卡蒂普南已經被西班牙殖民政斧發現,到處圍剿,所以連考慮都沒多考慮,便帶著籌集來的十萬英鎊和主要成員趕到了這裡。
篝火點燃時,他還一直在擔心劉亨賻是不是騙他,想趁機侵吞他好不容易弄到的十萬英鎊,直到面前的箱子一個個打開,才一下子猛地鬆了口氣。
這簡直就是天上掉下的餡餅,有了這批軍火,他相信很快就可以發動起義,推翻邪惡的西班牙殖民政斧了!
與波尼法秀相比,卡蒂普南中另一位實權人物哈辛托更是激動的留下了眼淚,一直以來,缺少槍枝彈藥的卡蒂普南組織軍不得不靠著殘破的武器對抗武裝到牙齒的西班牙殖民軍,短短几年就犧牲了上千人,而且全都是因為缺少武器被捕,或者被直接打死的,這樣的場面實在是太讓人心酸了!
現在有了這批槍枝,雖然比預期的少了點,但也足夠開展一場真正的讀力起義了!而和兩位元老相比,剛剛聯絡上卡蒂普南的阿奎納多卻有些謹慎,不為別的,就為那艘軍火船上懸掛的西班牙國旗。
與哈辛托和波尼法秀不同,阿奎納多可不是什麼泥腿子,作為當地菲律賓最大的地主和資產階級,他接受過良好的教育,和西班牙殖民政斧也有聯繫,而更讓他瞪大眼睛的是,那艘正在緩緩靠岸的貨輪,前幾天還接受過他的委託,幫他運送一批菸草。
那艘船,是屬於西班牙當局的紅人,不久前還買走了他手上的一座橡膠種植園,是關島總督的侄子,是哪家已經不能用曰進斗金來形容的菲律賓貿易公司的大老闆斯洛先生,那樣一個純粹的西班牙人,怎麼可能替反抗軍運送軍火呢?
難道這是一個陷阱?
阿奎那多下意識向四周看去,碼頭上除了自己這些人外空空如也,不像有埋伏的樣子,不由懷疑的向劉亨賻望去,驚訝他到底是怎麼做到的?能讓西班牙人為他運送軍火?
被懷疑的眼光一掃,劉亨賻立即知道對方在想什麼,其實他對阿奎那多也有一些了解,這個人不僅僅是菲律賓土人中最大士紳,而且還和西班牙當局勾勾搭搭,屬於標準的保守派,所以他也有些好奇,這樣一個人怎麼會和激進的卡蒂普南走到一起的呢?
「阿奎那多先生請放心,他們是以美國人的名義租借這艘船的,所有船員都已經更換,都是從大清來的華人。」劉亨賻微笑著,打斷了阿奎那多的疑惑。
「原來如此。」聽到劉亨賻這麼說,阿奎那多鬆了口氣,也對劉亨賻更加好奇了,這樣一個人,這樣的手段,若是能控制在自己手裡,那麼……。
阿奎那多思緒中,貨輪緩緩靠上了碼頭,由於碼頭太狹小,不得不斜著停了下來,再用船上的吊臂將一箱箱軍火裝上小船,運到碼頭上。
很快,碼頭上就堆滿了大大小小的箱子,而當幾門沉重的五十毫米口徑大炮出現在吊臂上時,幾乎所有人都激動地沖了過去,巴不得抱著大炮親上兩口。
隨著一個個木箱被打開,一支支嶄新的步槍出現在眾人面前,大家興奮地又叫又喊,直到劉桂山好不容易點清楚了鈔票,笑眯眯地打了個招呼準備離開時,眾人這才清醒過來。
「等等。」劉亨賻連忙拉著波尼法秀等人攔住了劉桂山,笑道:「這位先生,不知道你們還有沒有貨?我這幾位朋友希望再購買一些。」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