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二九 聖母院的槍聲(下)(1/2)
聖-奧洛勒街55號,愛麗舍宮門口,長長的卡車隊正在做著準備,四周一個個沙包和從中間探出的槍管,讓這個原本充滿了威嚴的法蘭西最高管理機構所在地,被野蠻和粗暴取代,成為了聯軍的臨時指揮部。
站在窗口,望著正在將東西搬上卡車的士兵,戴著眼鏡,不修邊幅的約瑟夫-加利埃尼將軍長長的嘆了口氣。
這不是他想打的戰爭,雖然他嘴上說要死守巴黎,但其實他也不希望這座承載著整個歐洲精華的大城市化為廢墟。
巴黎實在是太重要了,這裡是法國的心臟,是法國的象徵,更集中了整個國家百分之四十的工農業,失去了這裡,就意味著法國失去了靈魂。
雖然開戰時整條防線上有130萬英法聯軍,雖然他忍痛開放了城市外圍的建築群做依託防線,和德軍一個街道,一幢樓房去爭奪,並苦苦堅守了近一個月,但最終還是要放棄了。
真的沒辦法在繼續堅持了,足足40萬聯軍士兵為這座城市付出了生命,再加上洛林一帶的阿爾卑斯防線,總計犧牲了約50萬士兵,如果再加上邊境之戰,三個月內英法損失總兵力超過80萬!
這種情況下,再堅持下去無論對士兵還是人民來說都是煎熬,因為這裡是巴黎,德國人可以肆意的用大炮,用飛艇轟炸,而自己卻束手束腳,總想著要保護好這座城市,不敢完全放開。
為了這件事,英國遠征軍司令約翰弗倫奇將軍已經多次來找自己,希望能多放開些限制,隨著該死的德國人曰以繼夜的狂轟亂炸,再繼續這種絞肉機式的戰爭恐怕英國人也不願意支持了。
數十萬年輕生命前赴後繼為此付出了生命,忽然間要說放棄實在是有些對不起天堂中的他們,可他們的犧牲也不是毫無價值,德國人同樣為此付出了慘重的代價,雖然他們是進攻方,又擁有更多的大炮和機槍,但也至少要損失二十五萬以上的士兵。
在凡爾賽還在法國手中的情況下,這就意味著德軍也沒辦法集中力量繼續深入,政斧搬遷到波爾多後,已經沿著雷恩、勒芒、奧爾良和第戎布置起了一條新防線,一個月的時間讓政斧有足夠的時間從各個殖民地徵召部隊,根據之前的電報,這條防線上已經雲集了超過60萬軍隊,再加上英國支援的二十萬,防線已經基本布置完畢,只要把巴黎附近剩下的50萬帶回去,那麼總兵力將超過德國。
更重要的是,這一個月的抵抗,讓後方有足夠的時間仿造出德國人的坦克,據弗倫奇將軍說,第一輛仿製的坦克已經在測試了,最多半個月後,它們就將陸續走下生產線。
大西洋對岸的美國人也悄悄提供了幫助,英國已經測繪的坦克圖紙交給了美國,並且一口氣訂購了五千輛,再加上法國政斧提供的75毫米大炮圖紙後,最多半年,戰前缺少大炮和機槍的法國將士就將擁有媲美德國的武器。
這就是他堅持這場被很多人詬病的保衛戰的真正原因,消耗德軍!
可笑當時那個剛愎自用,只懂得美食,姓格多疑,狡猾的像個鄉巴佬的霞飛,竟然還提出了不抵抗論,要把巴黎完好無損的交給德國,然後大踏步的向後撤退。
真是個白痴,如果按照他的辦法,德軍那種新式的坦克將會追著軍隊的屁股一路向南,最終恐怕連馬賽和波爾多都保不住了。
「這次回去後,恐怕又要面對那個混蛋了,真不知道該和他怎麼樣處理好關係。」想到這裡,加利埃尼扶正了一下眼鏡,心頭也是苦澀澀的,說實話他不願意參加這種勾心鬥角,這是個需要集中全法國力量的戰爭!
他嘆了口氣,拿起桌上有些髒了的帽子,輕輕拍了拍後抓在手心向樓下走去,撤退並不是放開腿跑,需要精密的計劃,在還有兩個小時就天亮的情況下,所以必須再去和弗倫奇將軍商量一下。
可正當他走到門口時,大門卻突然被撞開了,急匆匆的副官沒注意門後有人,匆忙間將加利埃尼的將軍帽子都撞飛了,嚇得他連忙撿起帽子遞給了將軍。
「有什麼事情嗎?」加利埃尼從來不會責備部下不小心的犯錯,接過帽子和藹的問道。
「將軍,聖母院被德國人占領了!」
「什麼!」
加利埃尼的眼珠都快掉下來了,這怎麼可能?聖母院在塞納河畔,在巴黎的中心,距離防線有十五公里,連炮彈都打不到那裡,怎麼可能出現的德國人?
難道防線被攻破了嗎?
加利埃尼心底的寒氣還沒冒出來,副官就急著要搖頭道:「將軍,好像只是一隻小部隊,人數大約七八十。」
「哦。」
聽到副官這麼說,加利埃尼不由大鬆口氣,可突然又神經質般大喊起來:「桑切斯,你剛才說他們占領了那裡?」
「聖母院,怎麼了將軍?」
「該死的!」
「召集我們在附近的軍隊,立刻趕到那裡,必須把他們全部消滅!」加利埃尼來不及回答副官的話,因為現在的巴黎只有他知道聖母院裡有什麼東西,而德國人突然出現在一座沒什麼軍事價值的大教堂,玷污信仰,肯定也是為了那些東西!
加利埃尼急沖沖登上了最近的卡車,大量士兵在副官們的招呼下也開始爬上車子,片刻後一千士兵就被集中起來,向聖母院趕去——
「二班,換槍管!」
凱少偉暴喝一聲,打完了彈鼓內最後的幾發子彈後,猛地從窗沿抽回了沉重的「花貓」,旁邊機槍班聽到他的呼喊後,立即上前接替了他的位置,確保火力不會出現空隙。
和水冷式機槍不同,花貓輕機槍每打完四百發子彈就需要更換一根槍管,不是說不換就不能用,而是實在太熱了,如果繼續打下去,精度就難以保證,嚴重的話還會出現炸膛。
見到剴少偉抱著花貓輕機槍,用力一扳槍身前端的卡榫,早就拿厚布包住手掌的副機槍手立刻抓住槍管用力的往外一抽,然後又抓起準備好的新槍管,塞入鏤空的散熱套管中央用力一扭,隨著卡擦一聲,槍管已經裝完。
從大喊到換好,整個過程只持續了半分鐘。
換好了槍管後,剴少偉終於有機會大鬆口氣,拿起一個新彈鼓重新裝好後,才拍了拍接替他位置的機槍手,重新占據了位置,對準了遠處的敵人。
誰也沒想到法軍會來這麼多,以至於短短一個小時,每挺機槍都打掉了七個彈鼓,雖然出發時額外帶了很多的彈藥,但如果一直這麼消耗下去,能不能吃撐到天亮還真難說。
「四點鐘,速射炮!」
剴少偉剛剛將幾個探頭的法國士兵撂倒,就聽到身後傳來大喊聲,扭頭看去就見到聖母院正面十幾位法國士兵正推著兩門47毫米哈乞開斯速射炮貼著右邊的牆角走來,由於角度問題,機槍壓制射擊效果並不大。
這一幕,讓大夥背上頓時涼颼颼的,被速射炮瞄準可不是玩笑,如果有能打穿牆壁的大毒蛇或許能立刻轟掉對方,但花貓的7.62毫米子彈根本不是速射炮的對手。
「擲彈手。」
樓頂上,文秀也看到了速射炮,立刻向後面招招手。
正在右邊狙擊的幾位夜鷹,聽到召喚後立刻提著兩根如手臂般粗大,上方有準星,下方有扳機的鐵管。
兩位夜鷹半蹲著,依靠樓角掩護,將鐵管子扛在肩膀上後,邊上的同伴立刻從帆布囊內抽出兩根頭部如錐型棒槌,尾巴上還有四片可伸縮小翼的小火箭,扭開保險後輕輕塞了進去,裝完後又狠狠一拍夥伴鋼盔,才猛地捂住耳朵低下了頭。
率先準備好的夜鷹感應到頭上的巴掌後,立刻把那兩門靠著牆壁正在拖動的速射炮壓入了準星,然後狠狠一扣扳機。
砰的一聲,只見到鐵管後面噴出一道長長的橘紅色尾焰,巨大的作用力讓這位夜鷹把持不住,前方猛地往上一跳,差點坐在了地上,幸好此時炙熱如梭的火光已經衝出了管子,這種跳動不會再影響精度。
如同一道橘紅色的閃電,錐型小火箭飛快的衝到了速射炮前,雖然沒擊中大炮,但卻撞上了牆壁,只見到劇烈耀眼的火光中,掩護速射炮的外牆陡然塌陷下來,將已經捲入爆炸不知生死的兩門速射炮和十幾位士兵埋了進去。
這一幕,讓兩座高塔內的機槍手們興奮地大喊大叫,解決了最大的危險後,他們終於又可以盡情肆虐徒步衝鋒的法國士兵了!
文秀也是張張嘴巴,雖然來時在海上也測試了這個出發時才拿到手的大傢伙,但火箭彈在海上爆炸和近距離擊中房屋根本是兩碼事,爆裂的威力即使他也有些瞠目結舌。
旁邊那位晚了一步的同伴只得鬱悶的關上保險,誰讓自己慢了呢?把火箭筒實戰的第一次戰果讓給了戰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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