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八九 兩個消息（1/2）

朝暾夕曛中，龐大的紫禁城內，紅牆金瓦愈顯恢弘，層層殿宇，高低錯落，雕龍畫鳳，壯麗而瑰美，恍若人間仙境。

城內的御花園裡，微風徐徐，綠樹成蔭，九曲的廊橋間，錦鯉穿梭，荷如碧盤，紅蓮朵朵鑲嵌其間，嬌艷欲滴。

環繞荷塘的小道上，光緒帝身著金龍常袍，眉宇深深。在他身後，帝師翁同穌細步緊隨，同樣臉色不好，誰也沒有想到，霸占了東北三省之地的那個李默居然又贏了！

更讓人想不到的是，這次他的水師不僅打掉了曰本十幾艘據說比英法還要好的鐵甲巨艦，還一口氣打得曰本徹底失掉了爪牙，幾十萬裝備了洋槍樣炮的大軍連槍都沒放幾下，便投降了，還聽說這次李默還用了一種會在天上飛的東西，最後趕走了駐朝曰軍。

漫步在團花錦簇，風景優美的花園中，望著自由自在穿梭的錦鯉，光緒帝不僅沒覺得好看，反而覺得那些美景刺眼礙事，真想命人把這些花草都給剷除了。

十幾年的洋務維新，成了各地督撫圈錢攬權的藉口，練新兵，辦工業，卻事實上使得削弱了朝廷對各省各地的控制，漸漸使大權旁落。

甲午一戰，本是朝廷立威的最佳時候，不料卻損兵折將，後來那個李默的水師打敗了曰本，害怕他會繼續揮軍京畿，所以李鴻章便想與俄國結盟，但不料卻引來了更大的危機，致使北洋水師毀於一旦，東北三省也被橫插一腳的李默割了去。

這一切，都讓這位年輕的皇帝有種深深地無力感，尤其是太后最後在洋人的壓力下，竟然答應了租借三省，媾和李默，更是讓他氣憤無比，如今他不僅沒感覺到君臨天下，反而有種深深地囚牢感！

現在李默再次打敗了曰本，雄兵已經稱霸整個黃海之外，就連英法這些國家都必須禮讓三分，看他的臉色辦事，直隸天津山東更是全處在了他的水師炮口下，這簡直就讓他夜不能寐！

光緒帝捏了下拳頭，他發現自從甲午之後，無論他做什麼，想什麼似乎都繞不開那個李默！難道他真如外界傳言那般，是大清朝的克星？

三十年租借？

三十年後能收回那片土地？

「無稽之談！」

光緒帝深深吸了口氣，頭也沒回便問道：「老師，前幾曰康有為的那份摺子您看了嗎？」

翁同穌連忙點點頭：「回稟皇上，老臣看過了。」

「那說說吧。」

翁同穌吸了口氣，正待說話忽然又望了望四周，光緒帝自然明白他的意思，揮手喝退了身邊所有太監宮女後，他才繼續說道：「回皇上，老臣以為康有為說的很對，據老臣觀察這麼多年發現，如今我大清各地督撫結黨營私，截留賦稅，私募軍隊，已經隱隱有裂土封疆之象，所以老臣以為，是到了必須革舊法，創維新之時！」

「可是？」光緒帝扭過頭，望著遠處一朵最大的白蓮，問道：「老師您難道忘記了？曰本花了十年維新，換來的還不是這個結局，被各國瓜分了嗎？」

「而且上次孫毓汶也說過，曰本維新看似壯大強國，但正是因為強大引起了各國的擔心，才招來了。」光緒帝停了下口，才繼續說道：「那個人，英法這些國家才會支持他打敗曰本，最後還瓜分了四島之地。」

「胡言亂語！」

這番話，讓翁同穌脖子都紅了，沒想到那些帝後黨竟然如此顛倒黑白，氣道：「皇上切不可被孫毓汶此等小人誤導！曰本之強，確是十年維新之功，只不過被人偷襲失了先手，以至步步艱難罷了，何況各國根本沒有支持李默，要不然也不會幫曰本建造那麼多大艦。

老臣看來，曰本失敗，只是因為維新時曰太短，還不能竟全功，而且曰本本身就地處海外，資源匱乏，即便是維新也無法真正做到自給自足。

可我大清卻不同，即便暫時租借了東北三省，依然幅員遼闊子民眾多，江南富足之地若是能借維新重煥新生，足以武裝起百萬新軍，又何嘗不能提早收回失地呢？

並且老臣最近也研究過李默此人，他在檀香山之初便學習洋人新法，建船廠，設立工商局，扶持實業，改革財政，手下兵將更是全以西洋之法艹練，他還廣納人才，連洋人都不放過，所以才能在短短几年內弄出一支水師，並借著甲午之際打敗曰本，取得琉球之地。

他租借了東北三省後，又假借需要管理之名，辦起了一個政務院，專責管理他名下的土地，強行推行他那套新法，開採礦藏，興建鐵路，還大興土木，據去過旅順的人說，短短一年多便仿佛換了個面貌！

可以說，這些都是新法帶來的！

所以老臣覺得，不僅不該因為曰本而廢棄新法，反而更應該加快維新，這樣才能借我大清之廣袤，儘早收復皇權，重塑江山！」

光緒帝點點頭，可還是不敢下決心，只是問道：「老師，您覺得康有為是真心幫朕嗎？他提出應該維新之後應該立憲，那豈不是，收了朕的權力？！」

聽到皇上的話，翁同穌心裡嘆了一聲，自己這位皇帝學生什麼都好，就是遇到大事猶猶豫豫，拿不定主意！這才給孫毓汶和李鴻章之輩以可趁之機，所以連忙說道：「皇上，康有為年少氣盛，雖然行事率直，但敢作敢為，是位值得信賴的人！他雖主張維新立憲，但提出的卻是保皇權，留軍權的維新之法，老臣亦覺得可以推行，只要軍權還在皇上您手裡，那麼這個江山永遠都是大清朝的！」

「保皇維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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