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八零 離開(1/2)
靖海號輕巡洋艦上,結束了工作的水兵們三三兩兩站在甲板上,看著炮組的戰友們將四座三聯裝l52/152毫米艦炮的炮口緩緩對準了地平線上的那座大島。
左右,另外七艘同型號姊妹艦也已經以靖海號為中心,列成了一道標準筆直的對岸炮擊列陣。在它們前面的海面下,六個如鯨魚般得黑影悄然淹沒在蔚藍之下。
水兵們的血液都隨著一枚枚炮彈被填入炮膛而沸騰起來,雖然遠處的香港島是自己的國土,但它離開祖國的懷抱太久了,此時此刻擁有它的竟然不是自己,而是一支被困在那裡已經一個月的英國艦隊。
英國人也該走了!
這個中華民族最虛弱的時刻,用鴉片和大炮敲開中國國門的艦隊,如今也嘗到了被人堵門的滋味,所以他們是到了離開的時刻了,因為新華已經擁有了自己的海軍,擁有了兩支能夠守護只屬於中華的藍色海疆的艦隊!
站立在高大艦橋左側突出的狹窄觀察飛橋上,樂飛吸了吸鼻子,顯然上面意識到了當時限制的錯誤,不過現在也不晚,菲利特曼被困在了香港,甚至連突圍也沒機會了,自己倒是可以好好玩玩這個傢伙!
想到這裡,他從兜里掏出兩顆檳榔遞了過來:「來一個?」季濡山連忙捏著鼻子搖了搖頭,苦笑道:「樂飛,你什麼時候喜歡上這東西的?」
樂飛微微一笑,旁若無人的扔了一顆入嘴,答非所問道:「季大哥,知道我們在想什麼嗎?」
季濡山劍眉一擰,答道:「怎麼?看出了我的錯誤?」
樂飛仰起頭,掃了眼遠處天空中正在繞著香港島飛舞的偵查海鷹,說道:「季大哥你錯了,以當時的氣象和海況條件下,我認為你做的很好了,我們不能總看著枯燥的數字,影響海戰的情況實在是太多了,而且我相信如果當時能像今天這樣風輕雲淡,將會是另一個結果。」
「那我也錯了,如果我能在大膽一點,拼著損失先主動拉近距離,或許就能全殲菲利特曼了。」季濡山一點也不迴避自己當時的錯誤,直言不諱道:「而且我也沒把驅逐艦利用好,如果當時用驅逐艦攜帶長矛先發動一波,我想也不會這麼辛苦了。」
「這就是我在想的。」樂飛莞爾一笑,點點頭:「說到炮戰和正面對決,我不是你的對手,可說道利用速度,你…….,不如我。」
「記得我們討論過的嗎?速度將改變海戰!」
說到這裡,樂飛兩眼精芒一閃,直起身體,對艦橋內身後的參謀豎起了三根手指,張揚的氣勢陡然從他身上散發而出,隨著他的動作,八艘靖海級,九十六門艦炮同時爆發出了怒吼。
三十分鐘,每分鐘六發炮彈,一萬七千餘枚炮彈,雖然在最大一萬八千米的距離上,這種級別的炮彈對主力艦傷害不大,而且精度還低的可怕,但如此多的炮彈依然形成了一股遮天蔽曰的彈雨。
「我走了,謝謝你的提醒。」咆哮的艦炮中,季濡山望著如標槍般站立在面前的樂飛,嘴角的線條漸漸彎了起來:「真希望和菲利特曼重打一場,可惜,他會被你折磨死!」
「呵呵,那不正是總參要的結果嗎?當他們的精神崩潰後,看看還怎麼反戈一擊!」樂飛笑著,揮了揮手。
十分鐘後,等候在遠處的第一艦隊七艘主力艦在幾艘驅逐艦的保護下繼續向南駛去,他們的任務是防止英國人狗急跳牆,當滾滾的黑煙瀰漫在海面上時,遠處的香港維多利亞泊位區早已是水柱漫天,無數的火團從各處升騰而起,遠遠看去仿佛整個島嶼都陷落在了硝煙中。
突忽其來的炮襲,撕開了英國遠東艦隊最後的驕傲,菲利特曼甚至沒法組織還擊,因為一萬八千米的距離已經超過了他手下所有戰艦的炮擊瞄準視線,而他也沒有頭頂那艘飄來盪去的偵查飛艇引導。
如今的他悔恨無比,雖然他幾乎和對手打了個旗鼓相當,但那時他也害怕了,所以幾乎沒想就避入了香港,卻沒想到對手早在維多利亞灣等著他了,如果那時不是急於入港,而是等在港外率領艦隊以大海為基地,或許也不會陷入這種境地!
這是他的第二個錯誤,也是最關鍵的一個錯誤,他讓艦隊失去了作為生命的速度和機動,自己束縛住了手腳。
雖然落下的都是六英寸炮彈,且遙遠的距離上大部分都落在了海上,即便是砸落在甲板上的那些,也不會對軍艦主體造成太大的損傷,但悽厲的尖嘯和漫天炮彈對士氣的打擊卻是致命的,如果這樣的炮擊持續上一段時間,恐怕就算援兵來了遠東艦隊也沒法在作戰了。
這是一次心理的打擊!
更重要的是,他沒辦法突圍!
早在橫須賀後,英國海軍部就推測李默可能掌握了潛艇,也只有那種潛伏在水下的小東西,才能夠發動這種看不見摸不著的襲擊,使得他瞬間就喪失了近十艘軍艦。
從對方把這種小傢伙放在這裡等自己,而不是布置在巴士海峽可以看出,對方也知道潛艇不具備遠洋作戰能力。
他不知道李默的潛艇技術是不是比法國更好,因為他至今也沒見到過影子,但它們天生的低矮外形註定了無法看清楚數公里外的水面情況,只能在預先知道敵人途經路線的情況下設伏,而且不能用於較寬的海峽,因為一旦海面寬廣,他們就發現不了對手,即便是發現了,以它們在水下的那點可憐的速度,足夠讓一艘老式鐵甲艦逃脫了,而一旦浮出水面追擊,他們又會成為靶子,所以這也是為何英國一直不重視該項研究的原因。
因為潛艇不具備遠洋作戰能力,所以對擁有全球戰略的英國來說,忽視是很正常的,因為英國海軍的決戰將在海上進行,而不是在港灣內!而這種忽視也傳染給了他,甚至忘記了李默有潛艇的這個事情,還主動退到了狹窄的近海水道內!
但正是因為自己的疏忽和第二個錯誤一起引發了連鎖反應,給了對手這種對方這種無休止襲擾的機會,狹窄的香港維多利亞灣,幾乎就是它們的天堂!
後悔已經來不及了,最後只得下令把儲備在香港的所有水雷都灑了出去,還將幾艘重傷的軍艦沉到了水道里,把維多利亞港變成了一個悶罐子,雖然暫時解決了被偷襲的問題,但他也沒法離開了,因為幾次他派遣軍艦繞過彎曲的預留水道剛離開港口,就會遭遇伏擊,不是被擊沉,就是狼狽逃回。
但等到解決了水下危機後,更大的危機就出現了,香港後背上居然出現了新華陸軍!英國缺乏陸軍力量的惡果終於顯現,幾乎沒費什麼力氣,新華軍就搶占了九龍,把香港徹底變成了孤島。
轟……!
一枚六英寸炮彈巧合的擊中了撒不在港灣內的水雷,巨大的爆炸從水下噴涌而出,形成了一股巨大的水柱直衝天空,激起的浪花甚至將最近的一艘巡洋艦都打的艦身急速偏移。
望著水花一點點濺落,菲利特曼知道,現在他唯一能指望的,就是談判何時能結束,結束時他到底能剩下幾艘軍艦。
「嘭!」薩道義狠狠地拍著桌子,聲嘶力竭的咆哮著:「唐大人,你們必須立刻停止炮擊香港,不然我們之間的談判將就此結束!」
唐紹儀靠在椅子上,邊上的助手和記錄官忠實的記錄著薩道義咆哮的每個字符,等到英國代表團停止了指責和辱罵,他才微微前傾身體,忽然從包里掏出一份文件遞了過去。
「薩道義爵士,不想先看看嗎?」
「看文件?一份文件有什麼好看的?」望著唐紹儀緩緩推倒面前的文件,薩道義心頭咯噔一下,陡然升起一種不妙的感覺,當最後深吸了口氣打開後,頓時覺得眼花頭暈。
這怎麼可能!
新華居然掌握了自己這次出來的談判底牌,還知曉了海軍指定的秘密計劃!他們到底是怎麼知道的?到底是誰泄漏了秘密!
看著這份仿佛從英國首相府拓印下來的機密文件,薩道義仿佛覺得自己就像一位穿戴整齊,正準備進入角斗場的勇士,卻在邁入場中面對凶蠻的野獸卻忽然發現居然全身赤裸般,頓時信心全無。
「薩道義爵士,我們之間缺乏信任,所以我個人覺得無法建立起信任的談判根本沒有意義,恕我直言,這樣的談判我不想參加,如果您堅持的話,那麼我會讓我的助手陪您一起商討。」
「這是偽造,是謠言!」薩道義冷冷的一推文件,儘量保持著貴族的風度,問道:「唐大人,貴國到底要怎樣才會釋放我國將士!」
「很簡單。」唐紹儀手指交叉,往桌上一放:「我們需要一個可以讓我們相信的保證,保證貴國不會在干涉和侵占我國領土,如果辦不到,那麼不妨繼續讓軍隊來說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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