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七五 老師與學生（2/2）
「還有一根炮管完好，可以發射！等等，莫羅！莫羅！測距儀鏡頭壞了，需要更換！可以嗎？可以嗎！」當莫羅還在呆滯時，一聲叫喊猛地讓他驚醒過來，他連忙用力的點點頭。
「二組，開始清理！」
預備炮組嚷叫著沖入了炮塔，開始清理炮塔內損壞的地方，莫羅也背著維修包，飛快的爬上了炮塔，等他上去後才發現，南極星號已經離開了戰列線，而遠處的兄弟艦身上也綻開了多多光團。
剛剛涼透的鮮血再一次猛地涌了上來，他知道必須儘快修好南極星號，因為戰友們需要幫助！哪怕是僅剩下一根炮管，哪怕是發射速度降得再低，南極星號也不能在這麼重要的時刻當旁觀者！
在鮮血和爆炸的刺激下，莫羅只用了幾分鐘便在幾位臨時助手下重新更換好了兩個鏡頭，當預備炮組通過電話機報告維修完畢後，南極星號再一次掛起了戰鬥旗！
「我們回去！」
紛亂中，叫喊中，莫羅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會走入了觀察位，成為了一名測距手，但當他擠近狹窄的觀測位置上，看著霧氣濃濃的鏡頭裡的敵人，頓時忘記了原來的身份，猛地大吼起來：「距離一萬兩千米，速度十六節，風速……。」
當一串串數據從他口中報出並在計算員的飛速綜合下匯聚成一點時，僅剩的一門主炮再次怒吼起來，加入到了這場血與火的轟鳴洗禮中！
不能再這樣下去！
公爵號司令塔內，季濡山捏緊了拳頭，對面的英國遠東艦隊展現出了倔強的頑強，海洋號更實在一門主炮喪失戰鬥力的情況下，硬生生的支撐了下來，利用艦艉的二號炮塔不斷命中啟明星號！
而菲利特曼更顯示出了一名優秀海軍指揮官的果斷和大膽，竟然利用雨霧能見度低，海況極差的條件，悄然偏轉艦艏，並在最後自己發現後果斷壓倒了七千米線！
他的果斷讓英國艦隊的炮擊準確率上升到了一個可怕的地步，他利用了有幾百年海洋傳統的全球海軍，給一個新手上的一課，面對惡劣的海況掩護，卻把劣勢轉化為優勢，把己方測距儀的優勢完全淹沒，好好地給年輕的新華海軍將士們一個教訓！
嘭！
一團劇烈的火團再次從啟明星號艦體中部升起，巨大的煙雲團讓季濡山的指甲都快掐到肉里了，雖然預料到了會打的很苦，也知道英國海軍比之前的幾個對手強很多，但卻沒想到在少一艘戰列艦的情況下，對方居然和自己打了個旗鼓相當！
「必須改變！」
「命令！」季濡山深深地吸了口氣，在所有人的注視中下達了一條新命令：「啟明星號，南極星號脫離編隊，壓入到五千米！」
戰列艦對決，有著極為嚴格的條例，那道無形的戰列線幾乎不可被逾越，所以對轟中除非像南極星號剛才那樣遭受重創必須暫時退出維修，要不然誰也不敢輕易越線！
但這道命令，居然是要求兩艦主動地突破這條線，逼近對手！
這無疑是一次冒險，這種戰術並非第一次在新華海軍中出現，大夏群島的戰鬥中也露過崢嶸，那就是給對方的炮火找一塊磁石。
炮彈磁石！
命令中，早已受創的南極星號和啟明星號加速脫離了編隊，頂著炮火果斷的壓迫而進，當他們龐大的身軀在雨霧中越來越大，幾乎所有的英國艦炮都下意識的對準了這兩艘衝鋒的戰列艦。
炮彈從甲板上每個角落炸開，無數的戰士在炮火中被炸斷身體，血水甚至染紅了整個甲板！
但這一幕並沒有讓菲利特曼感覺高興，反而驚恐的大喊起來，但缺乏無線電，外面又是煙雨瀰漫，光靠信號旗根本沒法再短時間內讓打紅了眼睛的各艦炮手們停頓下來，除了老人星外其餘四艘戰列艦依然在向兩艦傾灑著炮彈，大有不打沉誓不罷休的架勢。
就在啟明星號艦艏再次被一枚305毫米炮彈壓的往下一沉，甲板幾乎要壓入海水中時，反擊終於到來了！
身邊一下子少了大量炮彈和爆炸干擾後，四艘公爵級越打越准，僅僅三輪後就唱響了老人星級四號艦歌利亞號的輓歌。
當十六發203毫米炮彈差之毫厘呼嘯而過後，後面的十六發305毫米炮彈卻準確的命中了兩枚，其中一枚更是直接突破了中部主裝甲層後鑽入了鍋爐艙，巨大的爆炸引發了鍋爐爆炸，產生的可怕壓力瞬間就突破了最關鍵的穹甲，並在艦體中部撕開了一個直徑三米的大洞。
原本就波濤翻滾的海水頓時找到了宣洩口，短短几分鐘內就湧入了近千噸海水，使得歌利亞號頓時失去了穩定，甲板快速的右傾後速度也猛地降到了十節！
就在四艘公爵級開始把炮口對準了下一個目標時，戰場上卻出現了最讓人痛心的一幕，一直苦苦支撐的南極星號被連續數發炮彈命中後，終於再也支撐不住，當一枚152號毫米炮彈從裂口處鑽入尾部炮塔，引爆了剛提升上來的發射藥和兩枚炮彈後，這艘一萬兩千噸的戰列艦暴起一團沖天火焰，艦艉猛地斷裂成了兩截。
事後大家才知道，這次爆炸實在是太猛烈了，使得艦長楊泰根本來不及下達棄艦命令，全艦六百八十五名官兵最後僅僅逃出了不到四十人！
但此時此刻，南極星號卻並未因為艦艉的斷裂而放棄，艦艏僅剩的一門主炮竟然在艦艏翹起，艦身開始快速下沉時業依然一刻不停的傾灑炮彈，這一幕讓菲利特曼和所有英[***]官都開始頭皮發麻。
望著開始下沉的南極星號，季濡山緊咬著下唇，手指縫裡滲出了一滴滴鮮血，他認識那艘艦上的每個士兵，他知道南極星號的實力，所以才會在遭受重創後還是繼續安排它出任最艱苦的任務，雖然他知道很危險，但為了引開敵人的炮火，為集火創造條件，他別無選擇！
南極星號的沉沒，給第一艦隊的所有人都仿佛被潑了盆冷水，報仇的呼喊頓時響徹了每艘戰艦，或許隨著心愛的軍艦沉入冰冷的海底的莫羅並不知道，僅僅在幾分鐘後，四艘公爵級就用一次完美的集火炮擊為南極星號報了仇。
復仇號，有個好聽的名字，但它這次沒給歌利亞號復仇成功，就遭到了四艘公爵的集體照顧，連續兩枚305毫米炮彈或許還不算致命，但緊隨其後而來的足足五發203毫米炮彈卻成功砸開了而被厚厚裝甲包裹的彈藥艙，英國水密艙上的設計缺陷使得這艘戰列艦付出了最慘重的代價，它的命運幾乎和南極星號一樣，僅僅減持了幾分鐘便在劇烈的爆炸中消失在了大海上！
忽然間，兩支艦隊仿佛又回到了同一起跑線上，都遭到了一沉一傷的重創，此時菲利特曼開始明白，自己已經不可能獲得勝利，必須儘快撤離！
八點十五分，菲利特曼命令艦隊加速，同時派出驅逐艦通知前方的巡洋艦趕來支援，而同一時刻濡山也同時發出了決戰命令！
圍繞著巴士海峽，兩支艦隊展開了慘烈的爭奪，為了保護剩下的四艘主力艦順利通過，英國巡洋艦編隊展現了一支百年海風的風采，它們就如同一條條霧海中的鯊魚，圍繞著對手拼命地發動衝鋒。
而以四艘海參崴級為核心的第一艦隊驅巡編隊也針鋒相對，二十四門主炮幾乎是一刻不停的怒吼咆哮！
戰局一下子就進入了白熱化！
面對混戰，第一艦隊的無線電優勢終於得以發揮，雖然總體數量少，但卻能通過一道道電波串聯起來，尤其是首次參加決戰的保衛級驅逐艦，更是憑藉著高達三十節的航速，每每都能引起敵人的混亂。
八點三十分，英國遠東艦隊在遭到重創，繼復仇號沉沒後，拖著傾斜的身體在兩艘巡洋艦保護下準備率先突圍的歌利亞號首次嘗到了長矛重型魚雷的威力，但連續六枚魚雷在暴雨的掩護下逼近時，它甚至都沒注意到。
巨大的爆炸，在歌利亞號艦體一側形成了一個巨大膨脹的水球，爆開的水球將一萬多噸直接拋出了水面後，又重重地砸在了海面上，短短一分鐘後就斷裂兩截沉入了兩千多米深的海底。
但它不是孤單的，當第二波兩艘保衛級驅逐艦飛速撲來，再次發射了十二枚長矛後，失去了保護目標正不知所錯的兩艘英國一級裝甲巡洋艦同遭重創，很快也消失在了海面上。
這一幕，讓菲利特曼目疵欲裂，雖然他早已對那種速度奇快的驅逐艦發出了擔心和警告，但還是沒想到會被他們偷襲得手。
與此同時，海參崴號重巡卻也遭到了一艘老人星和兩艘一級巡洋艦的夾擊，老邁的艦體上雖然火力十足，但卻擋不住305毫米重型炮彈的襲擊，在被命中了後艦橋並造成爆炸後，艦長肖天志不得不下令暫時撤出戰鬥，並最終在一個小時後，宣布棄艦。
此時，季濡山知道如果再打下去，恐怕還會有更大的損失，果斷的下達了撤退命令。
九點十分，新華海軍第一艦隊撤出了戰鬥，這讓早已被壓得喘不過來的菲利特曼大鬆口氣，帶著艦隊迅速通過了巴士海峽往香港駛去。
九點三十分，當最藍建樞帶著後三艘追逐的保衛級，並帶回擊沉四艘英國魚雷艦和一艘二級裝甲巡洋艦的戰功回到艦隊後，這場歷時兩個小時的海戰終於告一段落。
從戰果上講，英國雖然付出了兩艘戰列艦和兩艘一級裝甲巡洋艦的代價，卻還是成功逼迫對手不得不放棄追擊，越過了巴士海峽。
而第一艦隊雖然打沉了敵人四艘主力艦，並且還打沉了六艘魚雷艦和兩艘二級巡洋艦，但也付出了南極星號沉沒，北極星號完全喪失戰鬥力，和海參崴號重創並在一個小時後棄艦沉沒的結果。
雖然不甚完美，甚至代價比預期的大很多，但這支新生艦隊卻成功的抵擋住了整體數量占優，並且有著數百年海軍傳統，被譽為世界第一海軍的強大衝擊。
很少人會知道，聽說英國是世界第一，與面對世界第一海軍並交戰是截然不同的兩種感覺，很多東西都是在紙面上龐大的艦隊數量和總噸位上無法體現出來的！
英國海軍的頑強作風，優良的人員素質，以及菲利特曼在面對不利局面下話不利為優勢的海戰技巧，都不是才建軍不滿十年的新華海軍可以媲美的，尤其是和他們交手時的龐大壓力，更使得艦隊實力不能完全發揮。
雖然結果有些遺憾，但帶來的收穫卻也是難以想像的，不說能把遠東艦隊逼到愴惶逃走的戰績是多麼傲人，光是在這次戰鬥中得到的教訓和經驗，就足以讓季濡山等新一代年輕軍官們受益匪淺了！
這是一場老師和學生之間的戰鬥！
老師一如既往的展現除了頑強的海軍作風，告訴世人為何英國皇家艦隊能成為世界第一艦隊，也告訴了所有人什麼才叫百年海軍！
而學生也詮釋了犧牲的價值，和面對強敵毫不畏懼，甚至敢於主動發起挑戰的勇氣！
或許這場海戰的結果已經並不重要，重要的是站在列強肩膀上發展起來的新華海軍已經通過這場海戰，告訴了整個世界！
東方，有一支敢於挑戰世界第一的年輕艦隊正在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