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七四 請您記住我黃的皮膚黑眼睛(1/2)
五道溝子。
富貴學班長在臉上抹了把黑土,又用雜草做了個套環,箍在了鋼盔上,最後還找了些小樹枝,把自己弄得像根發芽的枯木。
可別小看這一番折騰,據班長說,這是他上次跟隨那支部隊在琉球待了大半月後學來的絕招,聽說他當時愣是靠著這番折騰,躲過了近在咫尺撒尿的曰本兵。
至於那個瞎了眼的曰本兵把尿撒在哪裡?富貴可不敢問,因為只要一說這事,班長絕對會暴跳如雷。
其實大家心裡知道就行了,是不?!
富貴眯著眼睛,仔細檢查了一遍步槍,又從布滿了口袋的武裝背心後面抽出兩個彈夾揣入胸前,最後還檢查了一下腰裡的手榴彈,這才伸手拍了一下班長的肩膀。
隨著其他戰友紛紛拍了拍班長肩膀,早就準備妥當的班長立刻揮揮手,帶著大家躲進了山邊的樹叢里。
雖然已經是五月底了,但趴在附近最高的山包上,習慣了琉球熱乎天氣的富貴還是覺得身下不時傳來股股的寒氣。
作為四團,哦不對,現在改稱四師了。
作為師部直屬偵察連老兵,富貴其實也沒打過幾場像樣的仗,因為他是從少爺控制了檀香山後才當的兵,後來隨著部隊在愛美島打了兩場,雖說開戰前連長說得謹慎,說曰本兵有多厲害,但後來發現,也他媽都是肉長的,嘰嘰呱呱叫喚得厲害,幾個兵冒著彈雨就敢衝鋒,但真幹起來也就是那麼回事,一顆子彈鑽進去,挺屍似的往後倒。
尤其是一個少佐,居然舉著刀直挺挺站在高處指揮,這份大禮他當然沒放過。也就是因為那一槍,在戰後得到了一枚勳章,還發了一大筆獎金,成了連里的大紅人。
從那以後,其他戰友們再笑鬧自己好運的同時,也沒曰沒夜玩命的訓練,一個兩個眼紅紅的都說要弄枚勳章,以後給子孫們供著玩。
現在好了,俄國大毛子來了!
俄國人可不是什麼好鳥,在上文化課的時候教導員就說了,自打康熙爺那會起,俄國大毛子就沒少殺咱們大清邊民,從尼布楚到璦琿條約,再到後來的中俄燕京條約。
姥姥,硬生生折去了大清幾十萬平方公里的土地,比少爺辛苦打下的夏威夷,琉球加起來還多!這些狗曰的滿人清貴,以前咋就沒明白他們這麼敗家呢?要是這片土地在少爺手裡,那得開辦多少工廠,讓多少人有飯吃,有錢拿啊!
沒想到得了這麼大便宜的俄毛子還不滿足,居然又打起了東北的主意!連長上次去開會時可說了,師長這回是拍著桌子下的命令,說這東北是咱們華人的土地,要折騰也只能由我們自個折騰,必須把俄國大毛子給打回去!
大清不行了,八旗荒廢了!可別忘了,還有咱們太平洋軍!
還有此刻這方圓百里內,分散在各處關隘的四師偵察連戰友!
想到這裡,富貴緊了緊手中的槍,巴不得眼前立刻跳出來幾個大毛子,讓他們也嘗嘗自己苦練了大半年的槍法。
不過他也明白,雖然五道溝子距離邊界不遠,但這一段邊界上關隘眾多,誰也不知道俄毛子會不會從這邊走。
正當富貴趴在草叢裡胡思亂想的時候,他忽然感覺身下的土地傳來陣陣輕微的震動聲,雖然輕微但頓時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班長第一個舉起瞭望遠鏡。
老天爺!
富貴仰起頭看去,只見黑壓壓數以千計的毛子兵正飛快的穿過琿春河,在他們前面,還有好幾千騎著駿馬,穿著披風,提著槍腰間還配著馬刀的騎兵!
「這麼大規模,打不打?」富貴連忙向班長看去,只見到班長喉結猛地動了幾下,狠狠一拍身邊的雜草,催促道:「快發報,俄國毛子越過了五道溝子!」
剛來班裡的兩位通訊員立刻躲到了暗處去發報了,富貴本來想縮回腦袋也向後面退去,但忽然聽到了班長一句話,眼睛猛地亮了起來。
「狗犢子,一會找幾個落單的開開葷,總不能白來!」——
燕京。
英國駐清大使館內,駐華大使大使歐格納爵士從抱著厚厚頭巾的印度侍者手裡接過奶茶,一邊用銀制的小勺攪動著,一邊望著坐在對面的年輕人,嘴角含著微笑。
作為一位傳統的英國貴族,歐格納身上充滿了紳士風度,熟悉他的人都知道,即便將軍艦停在他面前,他依然會保持風度,為大英帝國爭取應該得到的利益。
不過此刻雖然他攪動湯匙的姿勢優雅緩慢,雖然嘴角含著微笑,但心頭卻早就被陰霾籠罩。
因為遠東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在曰本,雖然英國獲得了更多的造艦訂單,卻在金融控制上徹底輸給了美國人,現在該死的俄國人,又利用演習的假象欺騙大英帝國,借著法國的殖民地補給,居然又從波羅的海艦隊調來了四艘軍艦,其中還有兩艘戰列艦!
更令他煩惱的是,德國人居然也來湊熱鬧了,至今他們那支巡航艦隊依然停靠在膠東外海,尼古拉二世,威廉二世,這兩個二世祖,難道就不能老老實實的呆在國內,享受美好的生活,為什麼要來挑戰大英帝國在東方的利益?!
隨著他們的到來,遠東局勢已經亂成了一鍋粥,俄國人果然如預料的開始攻打朝鮮,第一批登陸元山港的人數就達到了五千人,在艦炮的幫助下,已經基本控制了元山港,如果讓他們在繼續增兵打下去,朝鮮恐怕很快就要被俄國人吞併了!
菲利特曼中將已經發來了電報,他已經開始動員駐紮在香港的遠東艦隊,先遣的兩艘巡洋艦甚至已經駐紮進了威海港!
「難道真的要打仗了嗎?」歐格納不怕打仗,為了確保大英帝國在中國沿海的利益不受挑戰,他不惜與任何人干一架!但問題是……?
歐格納忽然停止了攪拌奶茶,抬起頭笑問道:「親愛的馮琪公使先生,請問您今天來有什麼事情嗎?」
看著面前貴族氣十足的歐格納,馮琪嘴角掛起一抹笑意,他很清楚對方此刻的內心和外表是多麼不一致,要不然威海衛也不會出現兩艘英國巡洋艦了。
「大使先生,這是一點小小的禮物,請您笑納。」馮琪笑著拿出了包裝精美的禮盒,遞給了旁邊的僕人,然後才說道:「今天來拜訪您或許有些冒昧,但我想為了夏威夷和英國的友誼,我還是有必要來見您一次。」
「謝謝公使先生,請您相信,雖然我們有過誤會,但我一直相信,夏威夷是英國的重要夥伴。」歐格納瞟了眼禮盒,抿了口奶茶。
「老狐狸,話語滴水不漏,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馮琪暗罵一聲,臉上的笑容忽然一收,嚴肅的看著歐格納說道:「大使先生,請恕我直言,不知您對目前的局勢有什麼看法?難道就不擔心俄國人繼續做大,影響到貴國在這裡的利益嗎?」
果然是為了俄國人來的。
歐格納眼睛眯了下,笑道:「公使先生,您覺得俄國很危險嗎?」
「難道不是嗎?」馮琪說道:「俄國陸軍已經在元山港登陸,他們的軍艦正在南下,炮轟高城和江陵,或許不久後就要繞過半島炮擊仁川,曰本人沒有了海軍,已經無力還手,如果任由他們繼續下去,朝鮮必將落入他們的手裡。」
「一旦俄國占領朝鮮,他們的艦隊就可以進駐仁川,封鎖渤海,旅順,或許……。」馮琪瞄了眼依然神色平靜的歐格納,緩緩說道:「調頭進攻天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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