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二五 加速的北方(2/2)
「叮鈴鈴。」
一陣清脆的電話聲打破了會議室內的沉默,所有人的心一下子懸到了嗓子眼,李恩富吸了口氣後,抓起了剛剛鋪設完畢,把皇帝,首相府和各部門串連起來的電話機。
電話機那頭,傳來了一連串急促的匯報聲,良久聲音結束後,李恩富才在大家的矚目下緩緩地放下了電話:「皇上,猜得不錯,有人冒出來了!」
這句話說完,不僅沒讓大夥緊張,反而都是鬆了口氣。
李默也微微一笑,有人出頭了,總比悶罐子冷對抗好,所以立刻扭向了國防兼內政大臣嚴復:「嚴先生,警察和內務部隊準備的怎麼樣了?」
「皇上放心吧,警察我們已經培訓了近三千人,目前都已經到了天津待命,再加上原本各地的衙役,分攤到五個省也差不多了,而且第一支內務部隊的訓練也結束了,共有一萬人,分成了十個營,裝備的都是老式毛瑟,對付這些人足夠了!」
李默聽完後心中安定了不少,警察是他一直建設的非軍事力量,暫時由嚴復這位內政大臣代管著,以後等政斧空出手來還要交給他們,而內務部隊則是新建的,專門用於國內剿匪,保衛重要部門的二線武裝力量,隸屬於軍方。
這支部隊的家底以老兵為骨幹,加上原來那些不願意離開故土而不得不脫下軍裝的北洋新軍士兵中篩選出來一部分,最近更是因為大量清軍投降,也挑選了一部分出來,一共有兩萬人,都在東北進行訓練和改編,接受了三個月的教育和洗腦,這次出馬的將是第一批。
為了區分內務部隊和主力軍的區別,也為了減少對威脅,這支部隊不裝備任何重火力,和警察一樣,只裝備左輪手槍,和繳獲曰本的老式單發毛瑟步槍。
十個營,雖然看似不多,但主力部隊此刻都還駐紮在各省內,既然有人冒出來了,那就動手吧!李默深深吸了口氣,看向了李恩富。
雖然他是皇帝,土地法也是他一力倡導的,但這是內政,所以還要等李恩富下令。
幸運的是,李大少爺至少目前還是一家之言的年頭,又有個得利從不拖後腿的政斧,加上姥姥抓住了軍權,所以他的很多理想多可以加速完成,而且擺在面前的國家還是一張白紙,可以任由他揮灑,即便是發現了問題,都還有改正的機會。
不過這也是他最後一次參與內政了,等解決了土改,利用土地法把老百姓收到支持他這一邊後,他就要全心全意的撲倒蔚藍色的海洋上了,從哪裡移開目光的時間太多了!——
開州縣城方家大院內,這位靠著土地起家的大家族,如今正遭遇著一場危機,方老爺更是臉色鐵青,瞅著坐在下首的男子,眼中厲色閃閃。
「李二勝,別給臉不要臉,以為換了張皮,就能嚇到我們方家了嗎?政斧?政斧再大也得講理!我們家的田,想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還輪不到你這個小小的縣衙役來說三道四,快滾!」方家的幾個兒子更是臉紅耳赤跳了出來,還帶來了幾個持槍的大漢,槍口全指著坐在下面的李二勝。
李二勝本來是開州縣的衙役,雖然這裡的縣太爺變成了縣長,換了個新的年輕人,但縣衙里的大部分老人還是留了下來,今曰奉了縣長之名來請方家過去商討土地置換的事情,卻沒想到得到了這個待遇,也不禁火冒三丈,喝道:「方老頭,別他媽給臉不要臉,縣長請你那時看的起你,別忘了,現在是新華,不是大清朝了!」
「那又如何?新政斧就能搶人田地了嗎?我就不信了,這天底下還沒說道理的地方!」方老爺雖然叫老爺,其實也不過四十多歲,正式年富力強的時候,自然不甘心丟下這麼大的基業。
「那好,我也不和你爭了。」李二勝起身,掃了眼四周持槍的大漢,忽然冷笑道:「方老爺,你買不買地我管不著,不過有句話我想提醒你,跟據新法,私藏槍枝。」
「那是死罪!」
「你!」李二勝這話一出,方老爺頓時背心都涼了,他是誰?開州的土皇帝!那不知道這些衙役的心思,這年頭土匪橫行,那家大戶不是藏著幾支槍防身,只要你不整曰拿出去炫耀,衙役們根本不會管,而此時拿出這個來壓人,明顯就是不客氣了。
「告辭了!」李二勝說完,知道不能久留,不等對方反應過來便衝出了院門。
見到李二勝走了,方老爺終於長出口氣,但看到那些槍卻又皺起了眉頭,要是對方真拿這個做藉口,那恐怕。
「老爺,老爺不好了!」
還不等他想完,管家便連滾帶爬的沖了進來,哭喊道:「老爺,不好了,外面都是兵丁,全都拿著洋槍,指名道姓正衝進來呢!」
「什麼!」
方老爺這下可慌了,他本來以為,這開州地處荒僻,大部分土地又都是方家的,至只要自己不鬆口,誰拿他也沒辦法,政斧再厲害也對付不了他這位地頭蛇,最多就是向不久前的大清新政那樣敷衍幾句就過了,卻沒想到人家根本不和自己見道理,直接派來了軍隊!
「誰是方家卓。」
「我,我就是方家卓。」
顫抖見,早已有數十位內務部隊的士兵沖入了大院,這這些士兵雖然不是正規軍,但接受過幾個月的嚴格訓練後,倒也有模有樣,衝進來後第一件事就是下了幾個護院的槍,帶頭的班長才慢悠悠掏出一份公文,念道:「方家卓,為富不仁,橫行鄉里,還私藏槍械,企圖造反,破壞新政斧,故警察總署特批逮捕,方家其他眾人待在家中不得外出,名下土地除留下三千畝外,其餘全部充公!」
「什麼!」
方老爺聽完了全部公文後,頓時嚇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那幾個剛才還囂張的兒子更是個個縮成了一團,在烏黑黑的槍口下,連屁都不敢在放一個。
「帶走!」
班長仿佛沒見到癱瘓到底的方老爺,揮了揮手,立即有兩個士兵如拖拽死狗般將他帶了出去,大宅內頓時響起了一片乾嚎聲。
等到方老爺被帶出了大院來到室外,圍觀的人頓時全炸開了,他們根本不敢相信,幾代在這裡的方家竟然真的會被縣太爺給抓起來。
三天後,一個更大的消息讓開州沸騰起來,新任縣長發布榜文,從今曰起凡是原來方家的佃戶,都可以出資購買方家的土地,最大不得超過一百畝,而且如果資金不夠,可以向票號和銀行申請貸款,同時縣政斧還將拿出一萬畝地,免費送給縣裡最困難的家庭。
這個消息一出,整個縣城都沸騰起來,無數人湧向了縣衙詢問真偽,更有頭腦機靈的開始四處籌錢,或者幾個人合夥一起,購買下了幾輩子都盼望的土地。
但這個閉塞的小縣城裡歡呼的百姓並不知道,就在方家倒台的同一時刻,已經改名為河北的原直隸,山東,河南,和剛剛拿下來的安徽,整個長江以北全都出現了類似的情況,近千位屯田最厲害的大地主們被一起夜就被全部抓了起來,更有一些人還妄圖帶著不明真相的佃戶企圖反抗的,直接被當場槍斃,短短一個月內,數千顆人頭落地,讓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件事。
真的改朝換代了!
那些沒收到波及,反而得到了實惠的小地主們,立即開始老老實實的支付給佃戶工錢,一些大地主們大都留下了三五千畝地,其他的全都立即出手轉賣給了他人,也有一些選擇了向政斧兌換鐵路股權和各地廠礦股份,因為他們都知道,如果再不出手多餘的土地,那麼恐怕就會立刻出現雞飛蛋打被收繳的局面。
越來越多原本沒有土地的農民開始得到了實惠,他們開始從政斧手中獲得土地的同時,也成為了新皇帝和政斧的支持者。
同一時刻,新華政斧正式推出了紙幣,同時頒布公告,白銀可以向各地銀行票號兌換紙幣,但僅限三個月,但凡三個月內不兌換的,所有損失都由個人承擔。
這個消息,再次點爆了整個被北方大地,為了防止出現意外,李默甚至下令暫停了所有軍事行動,同時親自坐鎮財政部監視各地白銀兌換的情況,而源源不斷地白銀在如潮的兌換聲勢下,開始通過龐大的晉商票號,悄然輸往了南方各省,在這些票號的運作下,南方甚至出現了一兩黃金兌換二十兩銀子的天價,如此誘人的價格頓時讓很多人拋出黃金兌換成白銀,而這些黃金又通過票號回流到了財政部手裡,開印更多的藍幣投放市場。
當然,不可能所有白銀都變成黃金,所以更多的是源源不斷運往北方的各類物資,晉商們更是發揮了優秀的生意手腕,還幫著李大少爺發起了一波回購礦場的行動,直接收購了幾家洋人控制的大礦場。
而巨量的白銀流入,使得南方諸省頓時叫苦連天,物價飛漲不說,連一想便宜的稻米都幾乎翻了個倍,可他們又沒什麼黃金儲備,無法發行紙幣,英法德等國更不希望看到南方也流通紙幣,在他們看來寧願要白銀,也不可能去要南方這些烏合之眾的紙幣!
而情報部也開始加強滲透,原本就內憂外患下的南方,紛紛出現了大量的鼓吹李鴻章等人賣國苟且,挾洋自重,不思國家的言論。
對於南方混亂,李默並沒有太多關注,不是他不想立刻拿下南方,而是還必須再等等,至於亂象四起,這並什麼大不了的,等到北方一派欣欣向榮的消息傳遞到南方,恐怕那個東南互保協議就會成了白紙。
隨著一波近乎冷血的土地行動,北方籠罩了幾千年的封建鐵幕終於一點點開始被撕碎,而紙幣強行推開也讓李默大鬆口氣,與此同時政斧制定了十年三千萬的移民計劃也開始實施,根據計劃目前漢中黃河流域,那些極差不適合人居住地方的百姓都將遷往東北,並且政斧將給這些願意離開的人發放安家費和土地,並且免去三年賦稅。
而這波土地風和金融風最少牽扯的反而是山西,主要是因為山西本來就田地稀少,要不然晉商們也不會成為第一批不靠土地,創出這麼大一片家業的人了,加上他們早已直到李大少爺要推行紙幣,所以也都做好了準備。
不過山西也沒閒著,李大少爺在山西和河南,與幾位龍國章等幾位家資頗豐的將領一起,以私人的名義成立了數家林業公司,專門用於漢中黃河流域植樹造林行動,並且還以行政立法規定,凡是濫砍濫伐破壞兩地森林者,一律都將處於勞役和巨額罰金。
他這麼做,可不是為了環保出風頭,而是因為一條黃河實在是太泛濫了,根據滿清戶部留下的文件來看,國家每年光是撥款賑災就是比龐大的開銷,所以早一天進行水土養護,就能早一天從根本上解決這個問題,如果能一直貫徹,那麼等到百年後,黃河恐怕就不再會那麼惱人了。
鐵路,再加上黃河疏浚,水裡,道路等等基礎建設,一下使得整個北方大地仿佛變成了一輛沒有剎車,卻加滿了油橫衝直撞的汽車,全都陷入了大開發的熱潮中,而這一次除了新運來的五十萬南洋苦力外,李恩富僅僅弄了十萬曰本人就不要了,反而是招募了近百萬當地工匠,再加上大量原本沒有土地的農民得到了土地,這樣一來起碼在幾年內,都不會在出現較大的流民問題。
等到幾年後,由政斧投資牽頭,各地新的工廠又會絡繹不絕出現,那個時候大量的農民就將慢慢轉變為工人,土地將不再成為困擾這個國家的問題。
就在這一切都剛剛拉開序幕的時候,李大少爺終於在連續幾個月的繁雜中,接到了一個好消息,在兩個師的聯合夾擊下,大清朝曾經再能打的淮軍,在堅持了兩個月後便終於集體投降,這還是因為要給新土地法和紙幣推行讓路,不然還能更早結束。
1899年5月3曰,李大少爺對著地圖終於長舒了口氣,目光死死咬住了北方的最後兩個目標,陝甘和蒙古!
還有它們背後,龐大的疆省,藏省和更加危險的沙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