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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六一 這裡必須由華人當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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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駕!」

一聲高喝從遠處傳來,路人們紛紛抬頭望去。

只見通衢的大道上,十餘匹戰馬疾馳而來,鐵蹄翻滾冰花飛揚,無論是過往的商客還是路人,見此情景紛紛避開,直到這些既沒有留辮子,也沒有穿軍服,全身包裹嚴嚴實實,卻都背著長長如箭囊般包袱的大漢縱馬而過後,才蝟集到一起交頭接耳猜測這些人的身份。

戰馬上,董大海可沒心思聽那些閒言碎語,雖然多曰顛簸讓他這位才學會騎馬沒多久的夜鷹有些疲倦,但他也來不及哪怕多休整一天,依然冒著風雪埋頭疾行,因為他知道,早一天把情報發回去,參謀本部才能早一天作出安排。

直見到遠遠地海港邊那道延綿數里的灰色土牆,才大鬆口氣,單臂舉起指揮著身後的夜鷹們向土牆中央的大門疾馳而去。

臨近大門時,董大海猛地用力的一勒馬韁,身後十餘騎也同時停馬。聽到馬嘶,大門崗亭里突然衝出兩位別著手槍的年輕人,董大海立即把棉面罩一拉,露出了黝黑膛紅的臉龐。

「是大海哥。」

見到他和身後的大漢,兩位年輕人激動地眼睛發亮,但沒等拍上兩句馬屁,早已心急火燎董大海立即大喊道:「快,掀柵欄,我有急事。」

「哦!快,快來幫忙。」一聽到有急事,兩個年輕人立即動手掀開擋在大門前的木柵欄,早已等得不耐煩的董大海等人立刻縱馬向碼頭方向跑去。

碼頭上,德叔攏著袖子,行走在庫區的小道上,用力踩了踩腳下由洋灰鋪成的道路,不明白為何這種洋灰拌上沙石和水,就能硬成這樣子。

不過即便是他不懂,也知道如今這種洋灰可是少爺最急需的東西之一,被大家戲稱為三寶,另外兩個則是糧食和鐵料。

如今身邊這幾十號大倉庫里,一半都是洋灰和糧食,足有十幾萬噸之多,剩下也大都是冬天凍港後工廠存積起來焦炭和生鐵料,但由於靠近海邊風又大,雖然都用油布包裹了幾層,但那兩樣東西特別見不得水,所以德叔還是很擔心,畢竟這裡不是他熟悉的海城,而是安東(今遼寧東港)。

踩著洋灰馬路,望著四周比旅順口和天津衛都大了幾倍的倉庫群,又看看遠處那幾座高高的正噴著黑煙的大煙囪,老臉上也不禁升起了一陣得意之色。

如今他可不再是海城那間貨棧的大掌柜了,而是來到了這片屬於一家叫德文斯洋行圈下的土地上,專門負責這片上半年才建好的碼頭和倉庫。

一些不明白的人還以為他這是綁上了洋人大靠山,其實說到底,這家德文斯洋行也是那位遠在檀香山的少爺的產業,只不過他找了位叫德文斯的法國人來遼東打前哨罷了,聽大兒子來信說,如今在檀香山琉球替少爺賣命的洋鬼子可不少,大街上隨便逛逛都能抓一把出來。

話說回來,遼東這地方,打著洋人的牌子就是好用,知府老爺見著德文斯先生要在安東辦廠,不僅屁顛屁顛地給加急辦了,而且光是靠海邊這塊拿來修建碼頭和倉庫的灘涂就足有萬畝,連著整個海灣子呢!

最重要的是安東還是遼東半島最有名的糧倉,如今這裡附近的地基本上都被少爺包圓了,下半年產出的糧食除了運走的外,也都堆積在了倉庫里。

而且不光這片海灘,如今在安東海城和鳳凰一帶,德文斯洋行的招牌可是響噹噹的,一年來不僅建起了十餘個大小工廠,而且還建起了最重要的焦炭廠和洋灰廠,那規模聽兒子說,連花旗國都少見。

從海城的雜貨鋪,到後來的貨棧,再到如今的洋行二掌柜,德叔可是親眼看著生意發展起來的,如今德文斯洋行正式開啟,不僅把連他在內的小貨棧全給合併,還吃掉了原來遼東幾個大戶的工廠,如今光是工廠就十幾家,鋪面更是遍布了整個遼東,甚至連直隸,山東都能見到,手下光是吃飯的工人夥計就多達數萬!

聽已經調到裝備部的大兒子說,這種合併叫整合資源做大做強。年紀大了,對這些個新名詞他實在是聽著拗口,但大、強如今到真的做成了。

這不,即便是大冬天的,碼頭遠處的那家紡紗廠還在曰夜開工趕貨,要不是海面結冰貨輪沒法來,這裡只怕是要熱鬧的翻天了。

一陣大風吹來,他連忙又攏了攏袖口,眼看著要過大年了,他還是有些不放心,今個必須在巡視一遍,這可都是少爺指名道姓要的東西。

想到這裡,德叔立即加快了巡查的腳步,但就在這時,突然聽到遠處傳來陣陣馬蹄聲,他連忙望去,只見十餘位大漢騎著戰馬飛快向洋行辦公樓那邊衝去,見到他們奔跑的方向,他的臉色陡然變了一下!

他們沒去洋行大樓,目標是無線電報房?

難道出事了?——

李大少爺的船靠岸時,正趕上了最熱鬧的華人新年,沒想到來回一次巴拉望島就花費了半月,頓時讓他對這時代緩慢的旅行方式爆發出了極大地怨念。

但這裡是馬尼拉,不是檀香山科學院,他也沒去找那幫大頭怪物的麻煩,只得耐著姓子任由馬車緩緩行駛在大街小巷,從車窗往外看去,只見街道兩旁的華人商鋪全都掛滿了紅紅的燈籠和喜慶的春聯,孩子們四處奔走嬉鬧,不時還傳來陣陣的爆竹聲。

專為自己準備的豪華別墅內外,也早已被粉飾一新,和如今嚴寒的遼東相比,呂宋依然是鳥語花香的季節,春聯,窗花,燈籠,望著這些到處可見的年味,李默也不禁嘆了口氣,掰著手指數了數,轉世回到這個世界後,他似乎還真沒把身邊的人全團聚起來過個年。

尤其是身邊的女人,似乎虧欠他們太多了。

想到這裡,李默扭頭看向了身邊,如劉姥姥進大觀園般事事好奇東張西望的羅三娘,不禁為這個女人的堅強感到心悸。

十年,整整十年,原本是她一生中最絢爛的十年全都耽誤在了破爛不堪的海島上,和一幫子渾身臭汗的男人待在一起,還必須時時刻刻提放著暗算和別有用心人的侵擾,這樣的生活是後世那些領著大包小包滿世界逛游的女孩們無法想像的。

或許自己應該給她些補償?

李默剛想到這裡,就見到兩道犀利的眼神冷冷射來,連忙避開頭。

他古怪的動作,和羅三娘的模樣,並沒有瞞過拖在後面,和嚴復便走邊聊的劉亨賻的眼睛。按說,這位羅三娘要真是蘭芳羅家後裔的話,又怎麼會在見到這種豪華別墅後如此表現呢?即便他從沒去過婆羅洲,也可以想像羅家當年的風光,難道說?

劉亨賻沒敢多想,況且不管她到底是不是羅家後裔,這個女人都不是那麼容易相處的,一想到那天夜裡她一口氣將被抓獲的海盜匪首和大小頭目幾十號人殺了個乾乾淨淨,就不禁額頭冒汗,而且看他瞪李默的眼神,就知道她和這位李大少爺還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自己還是小心些好。

羅三娘瞪了眼李默,本想再譏諷他兩句,可隨著她進入客廳,整個人都呆住了。

這就是有錢人的生活?

作為蘭芳小戶人家出生,即便是冒名頂替羅家後裔那麼久,刻意培養自己在這方面的眼光,但看到別墅寬敞的客廳後,她還是愣住了。

先不說中央那幾張都能躺著睡覺的金絲楠木沙發,光是四周牆壁上掛的那些讓人看不懂得彩畫,就足夠引人眼球了。再加上布置在客廳各處,隨手可觸,一看就非常昂貴的瓷器古董,頓時讓她有了種在這裡敢上一筆買賣的想法。

「他這麼放?就不怕那些下人們順手牽羊?果然是個形骸放浪的無恥敗家子!」摸著放置在茶几邊上的青瓷花瓶,羅三娘忽然發現,自己和李默的距離是那麼遙遠,心頭頓時湧起一股莫名其妙的酸楚,又狠狠地瞪了眼那個背影。

就在這時,羅三娘忽然看到,那個一直跟在他身邊的壯漢,跑到門口從另一位男人手中接過一張紙,又飛快走回到他身邊,遞上後嘀咕了幾句後,那個討厭的傢伙臉色陡然變了幾下,連忙邊上的嚴先生交代了幾句。

見到這個場景,羅三娘的心頭猛地一跳,難道說出事了?

「嚴先生,三娘,亨賻。你們隨我來。」

沒等她弄明白,就忽然聽到李默喊她,原本還想不理,但卻不知為何腳下又慢慢地跟了上去。順著木質的旋梯,她很快就來到二樓的一間書房裡,不等看清楚四周的布置,就忽然聽到那傢伙說道:「亨賻,三娘,今天的年夜飯我恐怕沒時間留下來了,政務院催我要立刻回檀香山,所以南洋這邊的事情只能拜託給你們了。」

「你要走了?」

羅三娘脫口問道,可等話出了口才想起邊上還站著其他人呢,自己這樣問不是讓人誤會嗎?俏臉一紅,連忙又補充道:「要走就走,與我何干!什麼政務院,大過年的也不讓人吃頓年飯!」

李默正在思考剛接到的情報,沒注意到她的語氣,唯有嚴復微微撇了下嘴角,似乎察覺到這個女人和少爺有些不尋常。

劉亨賻更是沒心思管這些,按理說他和羅三娘才剛剛被招攬,總需要告訴他們做什麼才行,哪想到剛回來就聽李默說要走,連忙問道:「少爺,是不是出什麼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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