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七 干吧(1/2)
這一聲大喊,頓時讓司令塔內空氣都仿佛凝固了起來,西蒙斯更是猛地握住了腰裡的手槍,看著劉海濤一臉警惕。
還好陳平搶先一步伸手握住了西蒙斯拿槍的手,微笑著搖了搖頭。
其他人的目光也都集中在了李默臉上,雖然通訊室依然不斷地傳來前方戰報,但此刻誰也沒心思在聽下去,誰都知道,失去了旗艦統一指揮的北洋,想要翻盤已是難上加難。
李默對西蒙斯做了個放心的眼色,他知道劉海濤再喊什麼,也知道大家在等待什麼。
在目光中,他伸手問龍國章要了支煙,走到了司令塔敞開的艙門口,望著平靜的海面,煙霧透過喉嚨嗆得他滿臉通紅,這還是轉世來到晚清後第一次抽菸。
第一次有了女人,第一次抽菸,第一次近觀甲午耳聽海戰!遠處的海戰已經拉開了整個華人世界近百年屈辱的歷史,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在胸口飛快瀰漫。
說實在話,他從沒想過要扶滿清一把,弄個皇帝王爺啥的噹噹,要不然他也不會弄這麼多事情來,還去搶占了人家夏威夷。
但聽到剛才接連不斷地傳回來的前方戰況,還是不由自主地把自己當成了大清人,雖然他表面上選擇繼續冷眼旁觀,但那顆心卻早已飛進了硝煙瀰漫的海戰中。
隆隆的炮聲,瀰漫的硝煙和接連不斷地犧牲的北洋將士,讓他的手不由自主的顫抖起來。他知道,只要自己一個命令,或者只要是稍稍暗示一下,早已眼睛通紅蓄勢待發劉海濤等人就會立即帶著軍艦出發,和北洋一起夾擊曰本聯合艦隊!
但這道命令他卻始終無法開口,如今他已經不是孤家寡人,每個決定都需要建立在數以萬計的太平洋軍,建立在他們身後那些來自世界各地和大清的華人之上!
「是救還是不救?!」李默掃了眼肅然而立的軍官們,目光最終停留在了陳平和龍國章身上。後者也是滿臉焦急,他們不是擔心前面的戰況,而是擔心少爺會改變戰前擬定的計劃!
當菸頭慢慢在指尖縮短,李默在所有人的注視中,輕巧的將菸頭彈入大海,在大家的等待中直起了身子。
「計劃不變!」
乾脆的聲音在狹窄的司令塔內迴蕩,劉海濤等各位艦長雖然都有些沮喪,但陳平和譚曉增卻都鬆了口氣,龍國章更是有些歉疚,要不是他那一腳,也不會帶來那麼多誤會!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也知道你們有些人在心裡怪我,但我只想說兩句。」李默掃視過每張臉龐,連西蒙斯都沒漏過,雙手按在桌子上,身子前傾用力的壓了一下:「我們都是剪斷了辮子的人!我們是太平洋艦隊!」
桌面上,無論是代表著北洋水師的木船,還是代表著曰本聯合艦隊的木船在擠壓下東倒西歪。
望著歪斜軍艦小模型,劉海濤等軍官紛紛身軀一震!少爺說的不錯,大家都已經剪去了鞭子,再也不是大清朝的人!他們身後,是被故意遺忘的幾百萬海外華人,是被祖國遺忘的棄子!
他們現在是太平洋艦隊了,不是老朽年邁的大清水師!
望著一個個眼神逐漸透亮,身軀越來越筆直的太平洋艦隊軍官,不太懂中文的西蒙斯還猶如霧中,悄悄拉了一下李默的衣角,問道:「李,你們在說什麼?」
看著西蒙斯,李默心頭微微升起一股感動,這傢伙雖然訛了自己那麼多錢,但剛才劉海濤大喊時,這傢伙居然伸手握住了手槍,生怕有人傷害自己!就沖這點,也值得交了!所以李默笑了笑,忽然嘴角一勾:「他們剛才說,希望我能做皇帝。」
「什麼!」——
13:30分,定遠號、來遠號、經遠號三艦重創曰本比睿號、赤城號,並致赤城號艦長坂元八郎太陣亡。西京丸號也同時受到重創。
但這時,曰本前鋒第一游擊隊的四艦也已經重創揚威號,擊沉超勇號後,迅速迴轉準備夾擊北洋水師。
14:15分左右,曰艦隊本陣終於繞至北洋艦隊背後,與第一游擊隊形成夾擊之勢。北洋艦隊腹背受敵,隊形更加混亂。在混戰中,北洋艦隊一直衝殺在前的致遠號受到吉野號和高千穗號等的集中轟擊,多處受傷,船身傾斜。
李默靜靜地坐著,聽著一聲聲回報從通訊室內傳出,心如刀絞!
自從剛才他下定決心後,就註定成為這場海戰的旁觀者,聽到致遠號被打得甲板傾斜,並多處起火,他悄悄捏緊了拳頭。
突然,他眼角掃到了站在海圖前,依然在一絲不苟不斷根據戰報擺放模型的陳平身上,才發現他垂在桌子底下那隻緊握著有些發白的拳頭縫裡,竟然流出了絲絲嫣紅。而他身邊,龍國章同樣捏住桌腳,將它捏得咔咔作響。至於季濡山和劉海濤這些從北洋出來的傢伙,也是一個個心神不寧,不是猛抽菸,就是跳腳大罵曰本人。
雖然這些傢伙雖然同意了自己的計劃,但也不是鐵石心腸的人,無論北洋怎樣,到底還是他們的老部隊,聽到這種結果還能保持表面的平靜,就已經不是常人能辦到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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