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堅挺(2/2)
鬼子的炮火太猛,城牆的過道里殘肢斷臂一地的血污,橫七豎八躺著的,到處都是機槍營兄弟的屍體,讓蔣浩然的心像被針扎了一樣疼痛。
鑽進一個防炮洞,機槍手倒在一邊,身上並無明顯傷口,但口裡、鼻孔和耳朵都有鮮血流出,看得出他是被炮彈活活給震死的。彈藥手趴在了機槍上,蔣浩然將他拖了下來,頓時就聞到一股燒焦的肉香味,只見彈藥手的一張臉,因為死後倒在了機槍的槍管上,炙熱的槍管在他的臉上留下一道螺紋狀的黑槽,讓他一張臉變得格外的可怖。
「噠、噠、噠,」蔣浩然毫不猶豫就摳響了扳機,憤怒的目光夾著炙熱的子彈向敵人狂掃而出,一個鬼子機槍手被撕得粉碎,連同一挺輕機槍都被打得七零八落。30發彈板幾秒鐘就潑灑乾淨,卻只打死兩個鬼子,沒有彈藥手,讓蔣浩然不得不,很不痛快地扔下機槍親自換彈藥。事實上城牆上很多機槍都是這種情況。
不遠處又有一挺輕機槍響了起來,蔣浩然瞥了一眼,只見張得柱咬著牙目次欲裂,用肩膀將一挺輕機槍頂在隘口上,右手瘋狂地摳著扳機,一條左臂垂在一邊,鮮紅的血液從他的指尖,滑落在早已積血一片的麻石上。
機槍營的傷亡大,但日軍也好不到哪裡去。幾個衝鋒下來,活著的都不到五百人,他們最後一輪炮彈全仍在了城牆上,意圖很明確,將支那人上面的火力打殘,剩下的士兵匍匐前進,只要突進到50米的距離,就算沒有擲彈筒,他們的手雷都可以扔進支那人南門口的機槍沙壘。因為支那人的狙擊手鬼魅般地存在,後面補上來的軍官都摘下瞭望遠鏡、指揮刀這些指揮官的標識,端著三八大蓋隱藏在士兵的隊伍了,指揮系統雖然得到保障,但支那人的頑強大大出乎他們的意料,看看被炮火淹沒的火力,在幾分鐘之內就死灰復燃,活活將他們釘在了離南門口100來米的距離上再也無法前進。
四里地外的小山坡上,日軍27師團第三聯隊,聯隊長鈴木正雄大佐,拿著望遠鏡看著前方的戰況,嘴角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獰笑。從山坡上下來,上了一輛邊三輪的側斗,朝身後揮了揮手,蝗蟲樣的日軍開始跟著邊三輪急速前進。揚起的黃塵,頃刻間就讓山坡里的6門75mm野炮、4門150mm榴彈炮,變得模糊起來。
邊三輪很快就到了村上太郎的臨時指揮部,村上太郎看見聯隊長來了,自然就夾緊屁股準備敬禮,立馬就遭鈴木正雄的制止。陣前敬禮?他可不想被支那人的狙擊手瞄上,雖然隔敵營還有兩里地,兩邊的樹林也被搜索小隊搜索了一遍,誰也不能保證就沒有漏網之魚,作為一名高級指揮官,必要的謹慎還是要有的。
「村上君,說說你的見解。」鈴木正雄似乎不願意多耽誤一分鐘,雖然自己的心裡已經有了定論,但他還是想聽聽部下的分析。
雖然不能敬禮,但聽到聯隊長的問話,村上太郎還是不自覺地挺了挺胸。「聯隊長閣下,據卑職分析,佐佐木部雖然被支那人殲滅,但他們在自知不敵的情況下,應該槍斃了所有的俘虜。現在在城牆上頑抗的,應該只有蔣浩然部,約一個營的兵力。從他們機槍火力在炮火壓制以後,又迅速得到補充來看,他一直在使用添油戰術。當然,也有可能在強大的火力之下,他放棄了北門和東門的守備,將全部兵力調集在南門,做最後的放手一搏。至於榴彈炮應該可以放心,在如此惡劣的形勢下都沒有開一炮,說明他們根本就沒有炮兵,畢竟他們是一支營救隊,而炮兵可是一個技術性強的兵種,沒有受過專業訓練,就算打出來的炮彈都會差之毫厘失之千里。蔣浩然不笨,他自然能想到,這種炮還不如一挺機槍更實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