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南山戰場(2/2)
「回家?連長,你說我們還能回家!」年齡稍微大一些,長臉、高鼻樑、身體比較結實的士兵,用他那雙沾滿了分不清是敵人,還是他自己的血的手,擦了擦眼淚,一臉驚喜地問道。
「回家」,對任何人來說都是一件極其簡單的事情,但今時今地這份簡單絕對是一個天大的奢侈,而這份奢侈也讓人肉痛肉痛的。這一刻,蔣浩然暗暗地對自己說「一定得讓他們回家,一定得滿足他們這份簡單的奢侈。」
「回家!我一定可以帶你們回家的,但現在我們的時間不多了,小鬼子不會給我們太多的時間,我要告訴你們的是,那顆炸彈雖然沒有要了我的命,但是,我現在除了記得自己叫『蔣浩然,』黃埔軍校畢業以外,其他的什麼也不記得了。你們必須馬上告訴我,現在的時間、地點、我們的番號、我們任務。蔣浩然當然沒有傻到跟他們說自己是來自未來世界的地步,不消說現在跟他們無法解釋,就是以後也會給自己帶來無盡的麻煩。對於軍人來說,戰場上被炸彈炸得失憶並不是一件什麼新鮮事,也不是一件丟人的事。藉此為契機,即便有人問起他前身的一些問題,他也可以以失憶為名一推四五六。
兩個士兵面面相窺,眼神里流露出無盡的落寞,剛剛燃起的一點星星之火般的希望,被蔣浩然幾句話澆得乾乾淨淨。連長都什麼也不記得了還談什麼帶他們回家呀!這不純粹瞎**扯蛋嘛!落寞歸落寞問題還是要回答的,拋開人家是連長不說,說不定還真就有奇蹟發生了?
「報告連長,我叫李昌,13軍89師3團一營一連下士,請您訓示。」那個年齡稍大的士兵「啪」的向蔣浩然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另一個士兵完全是一個大塊頭,比一米七八的蔣浩然還要高上半個頭,面盆一樣的黑臉蛋上偏就長著一對綠豆般的小眼睛,雖「威」卻少了一份「猛」又多了一份「憨」。一見李昌在報告,立馬把原本當做拐杖的步槍往肩上掛,就準備敬禮。
蔣浩然沖他擺了擺手說:「不整這些虛的了,你叫什麼名字,傷怎麼樣了。」
「呵呵,報告連長,我叫許彪,上士,跟李昌一個連的。傷,不礙事,被小鬼子的刺刀捅了一下,呵呵!」
這小子,這種情況還能笑得出來,可見是一個沒心沒肺的傢伙。你還別說,戰場上就要這種人,心態好、抗壓。蔣浩然莫名的就對他生出好感,會意地朝他笑了笑。
「連長,現在是民國二十七年十月八日,我們的位置是「武漢保衛戰」的瑞昌以西的南山戰場,我們的陣地叫「大尖山」,向西依次排開的分別是「小尖山」、「張家岩、「樟樹岩」。我們89師和4師、193師的任務是:『依託有利地形阻止日軍西進,』在此奮戰了七天七夜後,因傷亡太重、彈藥不足,於昨晚開始撤退,每個陣地都留有掩護部隊,「樟樹岩」是我們最後的防線,留有一個團,我們三個陣地都是一個連,本來我們可以在「樟樹岩」一個團的掩護下依次撤退,但是,「樟樹岩」和「張家岩」的掩護部隊直接潰逃,我們的退路已經被小鬼子切斷。剛才,小鬼子的炮火再次襲擊了「小尖山」陣地,估計他們也差不多了。我們今天打退敵人四次進攻,全連128人,就剩我們仨。沒有炮彈、子彈、乾糧、沒有援兵。這就是我們現在的狀況。」李昌思維清晰、語言簡練地回答了蔣浩然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