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戰地記者(2/2)
「我叫李昌,要說認識我們全師沒有不認識你的。你叫陳依涵,是隨軍記者,上戰場前,你還給我們全師照了一張合影。對了,你應該昨晚就隨大部隊撤退的呀?怎麼現在還在這裡?」李昌道。
「昨晚撤退?我不知道啊?我被炸彈炸暈了,醒來的時候就看見」陳依涵瞟了蔣浩然一眼,繼續說道:「看見他身後有一個鬼子,就提醒了他一句,他踢死小鬼子後,就在地上撿了把刀跑了。我費了好大的勁,才推開壓在我身上的屍體。剛準備起來,就聽到你們在說話,在大笑,我就想給你們照張相。誰知道就這樣了。」
「唉!陳記者你這一暈倒不要緊,只是」李昌本來要說,「只是誤了她的性命。」可又猶豫了,這麼殘酷的事情,要跟一個小女孩說,還真有點說不出口。
「只是什麼?只是誤了卿卿性命,對不對!」陳依涵倒也直接,好似她早已洞穿一切。「你放心,李昌哥,我雖一介女流,但也知民族大義。在國家危亡之際,我隨時都準備著,為中國的抗日勝利,拋頭顱!灑熱血!」
陳依涵這一番擲地有聲的慷慨激言,把兩個大男人震撼得面面相窺。而將浩然更有一種別樣的神情。他隱隱覺得,陳依涵的神情和言詞,都帶有『某種人』特有的氣質。就在這時,許彪的聲音由遠而近。
「連長連長!不好了,鬼子!鬼子上來了!」許彪駐著把槍,一拐一跳地邊跑邊喊。
「在哪!在哪!」蔣浩然和李昌異口同聲道。
說話間,人已經跑到眾人跟前。蔣浩然和李昌同時上前一把扶住許彪。「在東面,小鬼子從樹林裡出來了,我數了數,有五六十人一個小隊。估計不到半個時辰就上來了。」
許彪的話一說完,幾個人都沉默了。誰都知道就憑他們三個人還帶個女孩,赤手空拳的面對一個小隊荷槍實彈的敵人,其結果會是什麼。
蔣浩然沒有想到,好不容易重生了,沒到半天就又要死了。而且是死在日本人的刀槍之下。但他天生就是一個隨心、隨性遇事絕不怨天尤人的主,轉念一想:「這樣轟轟烈烈的死在抗日戰場,總比窩窩囊囊死在車禍中要強得多吧!」遂坦然了。兩手一伸,分別抄起李昌和許彪的手,浩氣地說道:「兄弟,是時候互道珍重了,雖然以前的事情我都不記得了,但從現在起,你們就是我的生死兄弟。今天我們兄弟三人就此絕地還擊,與日寇血戰到底!」
「好!好!就此絕地還擊,與日寇血戰到底!」李昌和許彪異口同聲道。
三個男人在那裡慷慨激揚,誰也沒有注意坐在戰壕中的陳依涵,努力著想爬起來,卻因左腿使不上力,一再跌倒。她這才發現左腿大腿中部,一塊彈片突兀其中,鮮血直流。可能當初已經麻木,不覺疼痛,一活動之後,便覺痛徹心扉。她知道,到了該說再見的時候了,她也不忍心再去拖累他們三個人。
她看了看西邊,殘陽如血,正是太陽最圓最紅之際,雖光芒四射,但不刺眼,給人一種如夢如幻的不真實感。也不溫暖,甚至有些淒涼。
迎著夕陽,陳依涵一臉堅毅,從從容容地從隨身的小包里摸出一個手雷。雖然她還只有十九歲,但是作為記者的她,比任何人都知道落在日本人手裡會是什麼結果,尤其是她這樣如花似玉的女孩,更是不敢想像。所以,在上戰場之前她就做好了準備,一旦落入困境,她就拉響這顆手雷。而現,在也正是時候了。心念一動,手就向手雷的保險銷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