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六九章 暴力拆遷(1/2)
沈廷揚這樣的考慮不僅包含著政治上的抱負,也包含著實際的利益。沈家是長江口最大的沙船幫,如果能夠漕糧改海,這筆巨額的水腳收入肯定要花落沈家,這才是他最大的動力。
漕運是指封建王朝將征自田賦的部分糧食,通過水路運往京師或其他指定地點,供宮廷消費、百官俸祿、軍餉支付和民食調配。
歷代漕運始終是朝廷的大事,花費大,效率低,往往還和治水有著息息相關的聯繫。不管是唐代從關東向關內運糧,宋代通過黃河向開封運糧,還是元代的海運,明代的河運……每一樁都是個極複雜的系統工程,牽扯到的內容方方面面,所以自古以來就有「漕政」這一專門的學問。
沈廷楊這些年所做的,就是將自己的研究成果和海圖整理成冊,然後通過相熟的官員上書朝廷,建議試運行太倉白糧改海――小規模的改革總比一下大改來得阻力小一些。
沈廷楊在朝中也有不少朋友,但是這件事一旦成功,自家的船行當然是漕糧北運的承運戶,其中牽扯到的利益極大。最好是一個和自家毫無關係的朝臣上書才好。
他對王越的情況也做了多方面的研究,這個王越不但是朝廷高官,也是個巨賈,如今幾乎成了權臣。聽說王越即將任職應天巡撫後,沈廷揚仿佛看到了希望。
當然在商言商,如果「漕糧改海」獲得成功,沈廷揚當然要以王越馬首是瞻,畢竟實力沒有可比性。
聽完沈廷揚的長篇大論,王越也是無語。對於漕運他還是有所了解的,要改變漕運的現狀,除非自己現在推翻現有政權,才能有條件對漕運進行徹底的改革。「漕糧改海」的優勢沒人懂嗎?當然不是,利益使然。
要改變漕運現狀,首先要用行政命令漕糧改徵銀兩,那麼漕運幾乎就要不亡而亡。其次就是採用更先進的交通工具,即京滬杭鐵路。
清末就是因為鐵路的應用,使京杭大運河的地位一落千丈,沿途不知道多少繁華的都市逐漸衰落,揚州就是典型的例子。
沈廷揚一通長篇大論,王越卻是笑而不語。
看王越不說話,沈廷揚只好問道:「王大人以為季明所言如何?」
王越也是無奈,這位老兄把自己當做正兒八經的朝廷高官了。自己要做的事情,是要打破一個舊世界,建立一個新世界。
如果從大明實際利益出發,漕糧改海當然是利國利民的好事。由自己向崇禎提意見也不是不可以,可是這事根本行不通,因為這事崇禎都沒有能力改變,即使自己和崇禎換個位置,這事也難辦。
歷史上沈廷楊的海運試驗成功之後。依然未能廢漕改海,雖然他個人獲得了仕途上的重大發展,但是對整個大明的覆滅卻依然未能有一點補益。
王越想了想道:「所謂海運難行,說到底不外乎是既得利益者阻擾罷了。」
「既得利益者?」這個新名詞引起了沈廷楊的興趣。
「不錯,既得利益者。」王越點頭說道。「一條運河由南到北,上到朝堂諸公,下到運丁閘夫,明面上的拿得,暗地裡偷得……沿途吃河者不計其數,他們如何能願意朝廷廢漕改海?」
因為看問題的角度不同,王越在這方面看的更加透徹。
這還是明面上的種種好處,除此之外,漕丁、領運千總、押送的小官吏,甚至搬運米糧的轎夫。無一不要從船上的漕米中撈取好處――有的是貪婪使然,有的是迫不得已。一路上的所謂「損耗」甚至幾倍於正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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