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二五章 眼中釘(2/2)
與大同邊將世家王朴家,同樣有著密切的聯繫,算起來是族親,王朴得任大同鎮總兵官,沒有他們的鼎力支持,那是不可能的。說起來,王登庫還是王朴的三叔。
而前任山西鎮總兵王忠,同樣與他們王家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這等的身份,自然可以從容質疑范永斗的話語。
范永斗也不生氣,嘿嘿一笑。拾起銀筷,夾起一個黃糕慢慢咀嚼。
他身邊的長子范敦微笑起身,團團一揖,又沖王家家主王登庫拱了拱手:「王大家。」
王登庫大大咧咧道:「嗯,說。」
范敦在他眼中只是小輩,自然不需對范永斗那樣謹慎。
范敦從容地道:「諸位長輩,諸位大掌柜,有句話叫未雨綢繆。在座的有些人家因著販賣起點城的貨物,這一年來也有所收穫,我們范家也一樣獲利不菲。」
他看了看在座的臉色接著道:「但是人無遠慮必有近憂,起點城的貨物湧入我山西,又有多少商家因此破產呢?」
他這話引起了不少共鳴,立時廳中一些小商人開始哭訴,其中一個骨瘦如柴的商人哭的尤其傷心。原來這名商人是做皮衣鋪子的,起點城的各類禦寒衣物湧入山西,他那款式古板的皮衣就不好賣了,眼看就要瀕臨倒閉,因為起點城也有了皮衣銷售,而且色澤多樣,款式新穎。
哭的比皮衣商人更加大聲的是一位鹽商,這位鹽商乾脆關門大吉了。山西也有鹽商,經營的不是海鹽,這位是經營青鹽生意的,結果低廉的起點城精鹽入侵後,這位鹽商已經破產。
起點城商品對各行各業都造成了或多或少的衝擊,晉商這一大商賈群體都感同身受。以起點城商品的競爭力來看,本時空的許多製造業都要面臨重新洗牌,這是一些守舊的人不願意看到的。
范敦觀察眾人神情,微微一笑,又繼續道:「這只是其一,其二,王越在江南實行的商業稅,大家應該也聽說了吧?一成五的稅呀,敢問在座的諸位,你們有誰願意出這個錢?」
這時,連王家家主王登庫臉色都變了,他家的生意做的很大,王越的觸角已經伸到太原大同兩地,萬一哪天王越要是掌控了山西的話,要是讓他納稅,算起來額數可不少,王家家主可不願意掏這個錢。
「其三,就是起點城辦的銀行。」說起這個,范敦都開始咬牙切齒了,可見他對銀行有多麼痛恨。「這個銀行要是一直這麼開下去,我們各家的票號遲早要全部關門了,各家的進項每年要少了多少,你們可以自己算。」
靳家家主靳良玉也道:「起點城的銀圓券不得了呀,簡直所向披靡,大小通吃,百姓們覺得便利,很多人已經開始使用,長此以往,我們的票號是真的沒法兒開了。」
銀行是暴利行業,錢莊票號更加暴利!
所以八大蝗商幾乎每家都有票號,百姓們在票號存錢是要倒給錢莊利益的,使用票號的銀票也是要被抽點的,異地匯兌也要繳費,還有就是放貸了,票號的放貸就是高利貸。
這樣的錢莊票號如何與起點城銀行競爭?銀行和銀圓券才是范永斗等人最大的眼中釘肉中刺,也是八大蝗商最痛恨的東西。
從某種程度上說,大明的經濟是控制在晉商財團和江南財團手中的,而銀行和銀圓券就是他們最大的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