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死諫(2/2)
「去年新抓來的野人,時間短了,不太懂咱們大周的規矩,剛才驚擾了貴府,學生心存不安,只得先罰他跪著,還要等文相公給予懲戒。」
兩人說話的聲音不大,但也不算小,至少正在向文家裡屋走的這夥人都聽到了。
走在最前方的文相公頭也不回,大聲說道:「既是新來的,不可不教而誅,罰他跪一天就行了,晚上就可以讓他進府,先給他騰間柴房住著。」
「謹遵教誨。」
徐世柳心中樂開了花,家奴可以住在文府柴房裡,那自己這個主人豈不是也能住在文府?
拜文相公為師的計劃,已經成功一大半。
文仲又問道:「只是,世柳的家奴為何還留著韃子的髮辮?」
「啊,那是家兄的主意。」徐世柳回答:「他認為這些抓來的韃子家奴應該維持原樣,我們也給他裝備繳獲來的韃子鎧甲兵仗,用來與家兵合練,這樣我家家兵就能熟悉韃子的戰技戰法,戰陣之上就更容易打敗韃子了。」
這都是口胡,陷陣兵只是死兵,不是藍隊,徐世楊也不會把鎧甲裝備給抓來的韃子——選鋒兵還有一大半的人無甲呢!
讓蒲魯渾保留髮辮,只是為了這一刻,能更容易撬開文家大門而已,你看,這不是很成功嗎?
「好主意!」文仲贊道:「怪不得徐家能夠對韃子戰而勝之!」
徐世柳猜到剛才這人在文相公耳邊說了些什麼了。
他知道去年莒州徐家全殲韃子一個猛安的戰鬥。
從文府里出來,肯定是主戰派官員。
聽到自己來自莒州徐家,自然會在文相公那裡說些好話。
哪怕只是把徐家全殲韃子一個猛安這個事實告訴文相公,也足夠文相公喜歡他這後起之秀了。
眾人回到剛才議事的大廳,各自重新坐定。
徐世柳、徐世楊暫時沒有位置,只得現在大廳中央站著,趙琳和春梅兩個侍女則等在屋外。
「睦河的信,老夫剛才看過了。」
文相公坐定後,拿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然後說道:
「他請老夫照顧你在江南入學,老夫可以答應,若是以前,老夫親自收你為學生也不是不行。」
徐世柳激動的暗暗攥緊拳頭。
「但是,世柳你是有大前途的,現在朝堂上有些事……,老夫反而不好教授你了,這樣反而是耽誤了你的前程。」
「文師何出此言?」徐世柳茫然的問道。
「呵呵,文師……,老夫倒是真想做你的文師啊。」文相公落寞的說道:「文家要敗落了,你們這些青年才俊,可不要跟著老夫自誤。」
文仲上前,把一份黃絹遞給徐世柳,示意他打開看一下。
徐世柳滿頭問號,仔細看了看黃絹上的字跡。
片刻後,他有轉手遞給站在身邊的徐世楊。
這張絹上抄錄的就是金國使節這次南下提出的新要求,黃色的絹配紅色的字,一條一條刺眼的很。
「吾明日就要面聖死諫。」
文仲緩緩說道:
「我也不瞞你,以聖上的性子……,明日我應該就回不來了。」
「到時,文家徹底得罪聖上和朝中諸位大人,世柳你來的不是時候啊。」
文相公一揮手,打斷兒子的話:「莫要在世柳面前說這些,他與此事無關。」
「稍待我會修書一封,給我在揚州的老友,讓他教導世柳。」
「呵呵。」一直在仔細看那張黃絹,一言不發的徐世楊突然笑一聲道:「我當是什麼事呢,既然死諫真的會死,那就不要死諫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