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悲催(2/2)
兩個人正在爭執間,眼尖的袁振力突然指著前方遠處,「你看,有鳥!」
薛子良抬頭一看,確實在遠處有鳥在飛行,而且有三四隻,其中有的甚至已經開始好奇這飛機是什麼了,以躍躍欲試的勁頭正朝飛機飛過來。
「薛哥!趕緊驅散掉,咱們可不能在這裡跟它們撞一塊兒……」話音未落,袁振力槍套里的槍就已經被薛子良拿走了。
隨著「啪啪啪」三槍,被驚嚇的海鷗連忙向著西邊飛去。
「跟上!受驚的鳥獸很容易往自己的窩那邊飛。海鷗可不是什麼擅長長距離飛行的鳥。」薛子良一邊抽出彈匣檢查了還剩下的空包彈,又把彈匣裝了回去,接著就塞到了袁振力的槍套里。
吳文范在自己的小房子前一個用幾塊石頭壘砌而成的灶台上煮著他的正餐。幾條魚的內臟正被丟在一旁,鱗片被剝了一地,他老婆正在用樹葉紮起來的掃帚把這些東西從灶台邊的地上掃走。
「相公啊,我們這樣的日子怕是過不長久了啊。」阮氏芳一邊低頭掃著地上的東西一邊低聲說著。這聲音大概也只有吳文范能夠聽到。
「嗯?」吳文范有點意外,他知道老婆說的這樣的日子過不長久了肯定是有更糟糕的事情在後面。因為這幾年來,昨天永遠比今天要過得輕鬆一點,今天總是要比明天過得舒坦一點。就好像自己的生活正在向地獄裡滑落一樣。「出了什麼事情?」
「妾身好像有了……」阮氏芳低聲說著。於此同時,一陣微風吹來,把他們長期以來堆起的垃圾堆中散發出來的臭味吹了過來,結果她連忙捂住嘴巴跑到另一邊乾嘔起來。
吳文范頓時有如晴天霹靂一般,他們曾經有過三個孩子了,第一個孩子出生,連奶都沒喝到幾口就病死了;第二個孩子好不容易養大到了兩歲,結果有一天夫妻倆下地幹活,被樹林裡跑出來的一群猴子給抱跑了,吳文范追了不知道多遠也沒有追到,最後險些迷失方向連自己都差點沒能逃回來;第三個孩子是個女兒,六歲的時候有一天到山裡去撿蘑菇,回來一起吃了之後又吐又泄的最後也沒能挺過來,最後八月的時候也死了。
「什麼時候發現的?」吳文范給老婆撫摸著後背,一邊問道。
阮氏芳乾嘔了一陣也沒能吐出什麼來,除了水就是水。稍微緩過氣來一陣子才答道:「昨日突然覺得特別容易吐,所以感覺可能是有了。」
古代沒有早孕試紙,有沒有懷孕要不就是靠郎中測脈象,要不就只能順其自然等到現懷了才能知道了,阮氏芳是有過好幾次懷孕經驗的,倒是對自己是不是懷孕有了經驗。
「唉……這苦命的孩子,怎麼就趕上了這災荒年景呢?」阮氏芳黯然道。
吳文范不由得頹然坐在一旁,環視這周圍這個小漁村。這個小漁村不大,也就是三十來戶的樣子,但是經過年中的瘴疫死了許多人,糧食雖然還有一些,但是要留著明年播種用,今年已經沒剩下多少口糧了。每天趕海能收穫到的也就是夠一天吃的,要是遇上了天氣糟糕的時候,恐怕什麼都撿不到。村子裡原來還有幾條小船,但是今年年初的時候朝廷來了人說是要創建水軍,全給一股腦徵用走了,現在就算想捕魚也沒有船可用。
他坐在一邊想了一陣,回憶起以前自己的族人傳說過的吃螃蟹可以滑胎,在背簍里翻了翻。背簍里倒是有幾隻個頭不算小的海蟹,正朝他揮舞著大夾子。他呆呆地看著海蟹,過了一陣,還是下定了決心,把幾隻螃蟹丟到了一旁。
不孝有三,無後為大,他吳文范祖上也算是個富戶,家族不堪劫掠逃到安南後經歷了好幾次瘴疫,一大家子就剩下了他一個人,阮氏芳一家也差不多,他們也一直想要有個孩子能夠延續香火,即使是在這災荒年景,孩子既然來了,就要讓他生下來,能不能長大,就只能看他的運氣了。想到這些的吳文范不由得溫情地在妻子的頭上撫摸了幾下,說道:「不管那麼多了,孩子來了,我們就要把他生下來。」阮氏芳也露出了難得一見的微笑,沖吳文范點了點頭,就在這時,又是一陣微風吹來,夾著一些燒焦的味道。吳文范一看風向,連忙跳了起來,驚呼道:「壞了壞了!海魚粥燒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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