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 夜談(2/2)
「順其自然吧,據實說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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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鍾哥!小弟在此敬一杯!」鄭芝虎和幾個船長圍坐在招待所的食堂大廳里,這是商貿部特別給他們準備的地方。鄭芝虎雖然叫得凶,但是卻沒怎么喝酒,只是使眼色讓旁邊幾個船長給鍾斌敬酒。
鍾斌臉上一陣苦笑,「別叫我鍾哥,那十八芝里鍾某人排行可是靠後的。鍾老弟受不起……」
「哪裡哪裡?」鄭芝虎連忙抄起桌上的酒碗斟滿了遞過去,「鍾哥當年離開鄭家時,我對鍾哥你可是恨之入骨啊!來,鍾哥走一個!」
鍾斌不由得再次苦笑,眼前這酒是沒法推了,只得接過來一口喝掉。
「不過鍾哥後來的事情做的地道!沒有跟李魁奇一起,而是自己南下,這魄力!小弟敬一個!」一旁的一個船長連忙一個大高帽丟過來,同時又是一碗酒。
「就是,後來鍾哥後來跟劉香佬之戰沒占到上風,退走安南,兄弟幾個也甚是掛念,這下看到了鍾哥,這才深感安心啊。」
鍾斌不得不又一次苦笑。他比誰都清楚,那時候在十八芝裡面雖然自己是個結義兄弟,但是在海盜團伙裡面可沒有什麼兄弟交情可言的。不當著面使壞就已經是大好事了,背地裡使壞的事情十八芝里誰也沒少干。自打楊六楊七帶著自己的船隊叛逃之後,又是劉香,接著又是李魁奇和他,其中又何嘗不是鄭家在十八芝里咄咄逼人引起的?尤其是鄭芝龍被詔安之後,每天醉心於在官場上給自己爭奪地位,給他們鄭家增加地產,對於他們這些前海盜只是分發普通的俸祿。武朝的俸祿是出了名的低,往往一個月才幾兩銀子,這樣的俸祿給一般的普通水手還差不多,級別稍微高一點的水手頭都不夠了,更不要說他們這些品級末端的十八芝成員了。況且這俸祿是發給他們這幾個前海盜頭的,手下的錢還得他們從自己的俸祿裡面掏,他們哪個不是手下十幾條船千把個人的?這幾兩銀子分下去,怕是一個人都分不到一個銅板。
鄭家雖然隨後就壟斷了對日貿易,牢牢把握了一條海上絲綢之路,可是鄭芝龍在十八芝里也不是一碗水端平的。他在暗地裡把收益的絕大部分用來擴充他自己的船隊,而對於十八芝中的外姓卻是百般打壓,不是欠餉不發,就是肆意剋扣,讓十八芝的一些成員都怨聲載道,最終導致了楊六楊七劉香李魁奇和鍾斌的叛逃。
其實對於他們的叛逃,鄭芝龍也是早有準備,使用外姓十八芝的船隊去追繳叛逃的船隊,消耗他們的實力。在楊六楊七覆滅之後,劉香第一個發覺鄭芝龍的私心,帶自己的船隊南下。但是劉香的船隊勢力不大,平時的資金來源主要都是通過劫掠商船或者上岸劫掠獲得,跟鄭芝龍這種既開展對日貿易又出售貿易許可的賺錢方式根本就沒得比,此消彼長之下,劉香的船隊已經被擠出福建洋面,現在只能盤踞在香江出海口附近了。
相比較之下李魁奇就要有遠見一些,他叛逃之前聯絡了多股對鄭家不滿的船長,然後突然間暴起叛逃,一時間將鄭芝龍搞得灰頭土臉,一度只剩下船數艘,兵千餘的尷尬局面。但是李魁奇是個合格的海盜,卻不是個合格的領導者,他只是醉心於劫掠,對於貿易絲毫不上心,叛逃數月後也曾有邁德諾與亞寧人多次聯繫他,想要和他建立貿易路線,但是都被拒絕了。所以到了最後,儘管李魁奇的勢力依舊有很大,但是鄭家在邁德諾人和官府的扶持下擴充的戰船隊如同吹氣球一般地膨脹了起來。加上廣東現在的巡撫王尊德是個造炮狂人,一年就鑄炮三百餘門,這些大炮就被熊文燦想法弄來了支援給了鄭芝龍。
鍾斌還是在李魁奇拒絕邁德諾人的時候就率領自己的船隊離開了,他知道在海上惹惱邁德諾人肯定沒有什麼好事的。在這樣的此消彼長之下,鄭芝龍的艦隊開始逐漸占據主動,現在已經開始讓李魁奇的船隊失去了主動性,只能被動的防守了。
鍾斌曾經試圖去廣東洋面投靠劉香,可是劉香叛逃時鐘斌還率艦隊追擊過,所以對他深感怨恨,幾次摩擦之後終於大戰一場。最終鍾斌只剩下幾艘船,敗走安南以圖東山再起,卻不料遇到了元老院的勢力,接著再被俘。
鄭芝虎和幾個船長在一旁聽著嘴都合不攏,這故事的開頭誰都知道,可是這結尾未免也太匪夷所思了。「鍾哥,兄弟這可真是要道喜了。」鄭芝虎過了一陣遞上了一杯酒說道。
「此話怎講?」鍾斌有些覺得奇怪,不由問道。
「兄弟公然襲擊這些髡人之艦船,」說著鄭芝虎不由得抬頭看了看鐘斌現在的寸頭,「而髡人不僅沒有將鍾兄處決,反而吸收了鍾兄進了這……」
「海軍」鍾斌接過酒碗一口飲盡,給鄭芝虎補充了一句。
「就是,鍾哥現在是從龍之臣了啊!」鄭芝虎說著又往酒碗裡斟酒。「以小弟今天看到的這些武器,這中國的艦隊橫行海面定無敵手。聽鍾哥所言,這些中國人是剛剛來到這裡的,不過是船幾條罷了。在這短短几個月裡,又是建城又是建港口,就連這水軍……啊不,海軍都已經有六七條福船廣船了,更還擊敗了邁德諾人的一支艦隊。這些髡人的崛起是可預料之事,到了那時,鍾哥才是真正的從龍之臣啊。」
鍾斌笑了笑,他的確也是這麼想的,自己是第一個歸化民軍官。只要自己今後的歷程中政治正確,緊跟元老院的步伐,等到楊首長說的海軍造艦跟下餃子似的時候,自己肯定就能有一條船的。以現在元老院開辦「水面艦艇學院」的勢頭可以看得出他們對於船長的需求是非常大的,甚至於等到海軍橫行海上的時候,自己作為一個艦隊的指揮官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到了那個時候,自己就真的是元老院之劍了。
「不過鍾哥,小弟有幾個問題,想請鍾哥幫小弟解惑。」鄭芝虎看鐘斌眼神迷離,覺得他喝得差不多了,終於拋出了他的最終目的,「今天展示的幾件武器有些啥缺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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