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三章 僧人勞工小隊(1/2)
「看圓通」杜彥德不得不又強忍了一下笑意,接著說道,「這位圓通師傅看起來全然不像從小出家之人,不知可否跟我們分享一下過去的故事」
「這個」圓通不由有些躊躇,犯難地望了一眼藕益大師,後者只得雙手合十念了句阿彌陀佛,對著圓通點了點頭。
圓通這才下定決心一般,深吸一口氣,對著杜彥德說道,「在下幾天前還是東方港外的劫道的土匪,昨日猛然覺醒,率手下二十餘人前來海潮寺出家,皈依正法。」
說完這些,圓通好像心裡放下了一塊大石頭一般,立刻腰板也直了,臉色也亮了,轉頭望向藕益大師。但是藕益大師卻是心裡一涼,他點頭的意思其實是想要圓通隨便說點什麼,然後自己幫他圓謊好了,但是沒想到圓通會錯了意,竟然一股腦把大實話說了出來。現在藕益大師心中叫苦不迭,髡人在面前問得這麼直接,就差沒問你是不是山賊了,偏偏你還自己坦白,這不是妥妥地認罪嗎眼下自己雖然是得到了不少元老院的恩惠,但是真的要是追究起自己來,海潮寺里的人上上下下怕是都逃不脫這個「通匪」的罪名。要知道在大武朝,通匪可是妥妥的死罪啊。
不過今天帶隊來的是髡人大頭目之一的杜彥德,這人平時對自己頗多關照,有時候去執委大樓申請物資補助什麼的時候他都是很熱心的,就連海潮寺的伙食關係都給轉了歸化民體系的事情都是杜彥德給辦的。今天既然是他來的,想必元老院對於這個事情至少還是有一定轉機的,想到這裡,藕益大師連忙沖杜彥德一點頭道,「杜元老,這事情我原本打算明後天去執委會報備一下的,只是今天他們剛剛剃度皈依,實是沒來得及還請元老院原諒。」
「明明是昨天來的今天早上才剃度皈依的。」範例在一旁說道,把藕益大師說的心頭一驚,果然髡人在海潮寺里安插了眼線。
「四位元老,」圓通打斷了範例的話,「在下也知道過去所犯之罪孽深重,萬死不得解脫,因此圓通也不奢求東方港的赦免。若是四位覺得圓通應該殺頭,那就殺頭,應該勞作至死,那就勞作至死,圓通絕無怨言。」
「他真是那個土匪頭子」杜彥德不由悄悄湊到範例耳邊問道。
「是的。」範例很肯定地點了點頭,「絕對是他,我聽得出他的聲音。」
「奇怪,怎麼覺悟這麼高感覺跟個無畏的黨員似的」賀亞運覺得無法理解,他來之前還特地聽了這個有關土匪頭子的錄音,裡面的那個畏畏縮縮的聲音跟面前這個幾乎有些氣宇軒昂的傢伙一點都沒有共同點啊。
「圓通在此懇求四位大首領,」圓通接著說道,「藕益大師是為了我等土匪消除罪惡而收留的在下,懇請不要追究藕益大師之責。我等罪有應得,若有責罰,定當承擔,絕無怨言。」
門外突然傳來聲音,杜彥德等人開始有點緊張,現在他們在一間還不到二十平米的房間裡。只有一扇門,窗戶雖然是木結構的,但是以肖競木材廠保證質量的死心眼,估計想要破窗而出有點難度,但是如果外面的人用長槍之類的長兵器往裡面捅,估計也得被給捅成個刺蝟。這扇門雖然是兩米多寬,只有門框而已,但是如果許多人從外面衝進來或者用長兵器阻攔,是真的出不去的。賀亞運不由有些緊張,有點後悔地跟杜彥德悄聲嘀咕,「這下可能會有點危險,你穿了防刺背心吧」
「沒有,」杜彥德搖了搖頭,範例連忙湊過來說道,「我穿了,等下我沖前面,你們跟著我吧。」說著就手掏到褲口袋裡握住了甩棍。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外面並沒有什麼人衝進來,而是一陣噗通的跪地聲。這下就連藕益大師和圓通也有些奇怪了,連忙轉頭望去,外面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來了十多個皈依的土匪,都跪在地上朝著房間裡跪拜。「我等祈求諸位東方港的大頭目放過海潮寺。」
聽了這話,杜彥德不由臉上一陣抽抽,連忙快步走到門口大聲說道,「我等不是山賊海匪,我們是自海外歸來之華人,祖籍亦是華夏之人,此次歸來就是為了建設新的華夏中國的,諸位之前肆意掠奪往來東方港之商販,甚至不惜殺人越貨,實是我東方港之心頭大患。」
圓通在一旁心頭一緊,都心頭大患了,殺頭的事情妥妥的跑不掉了,不過心頭也是一陣安寧,自己作惡多年,末了能夠作為一個僧人而死,想必不會墮入萬劫不復之境地了。
下面的前土匪們只是五體投地,不做言語。倒是藕益大師覺得有些看不過去了,走到了這些土匪們面前,仔細看了看這些剛皈依不久連海青都穿得七零八落的僧眾,不由長嘆一口氣,「劫數啊劫數」說完,轉過身,也對著四元老跪下來,「原本小僧念在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覺得這些人是可造之材,故此背著元老院而將其收留,但小僧也知此罪定然涉及通匪窩藏。既然此事是小僧之劫數,還請元老院對小僧一同責罰。」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杜彥德不由得輕聲念了一聲,又問道:「不知大師如何解釋這句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呢」
「世間之罪人,哪怕是窮凶極惡之徒,但凡有頓悟之心,放下屠刀,即可成佛,日後之所為,即可彰顯佛法。」藕益大師一見杜彥德問及佛法,便滔滔不絕開始解釋起來,全然忘記了自己還跪在地上。
杜彥德笑了笑,說道,「怕是不同,放下屠刀之意包括但不限於屠刀,其中也包括害人之心,如分別、妄想、執著,包括貪、嗔、痴、慢、疑。將害人之心殺人之意放下,那一刻回歸自性,懺悔業障,發心從此斷惡修善。並且所說之成佛也不是說真的成為佛,只是認識到自己的佛性而已。做好事容易,難得的是一輩子做好事啊」
藕益大師不由得嘴巴長大了半天沒說出話來,沉默了好一陣,讓圓通和旁邊的僧眾都不由有些心頭惴惴,不知道這段談話到底是福還是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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