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 新軍顯威(2/2)
這下俘虜們眼中露出了驚恐的神色,要知道阮福源不是那種深宮大院裡長大的皇子繼位成為的皇帝,他是當年從升龍起兵的大將,後來與北安南作戰十多年,後來才於順化定都建立的南安南。這個戎馬皇帝自從一開始就是安南的大將,戰場上殺人無數,又在十多年的南北朝戰爭中多次御駕親征,有著赫赫威名。現在他提著剛才大家都見識過威力的手銃走到自己面前來,眼前的俘虜無一不是戰戰兢兢的。
「皇上,罪民不知這是公主府,以為是大戶人家的後院,只想進來搶點錢財,罪民哪有如此包天狗膽,敢來襲擊公主更不敢冒犯天威啊!」第一個俘虜連忙一陣跪拜,腦袋在石頭鋪出的小道上磕個不停,頭搗如蒜的咚咚直響。
阮福源笑了笑,「爾等把朕當傻子麼?府外燈籠也好,門口牌匾上也好,無一不寫著公主府。即算爾等賊子不識字,這公主府在順化已是十六年了,就算是街頭之乞丐也知道這是公主府。朕今日心情還算好,再給你一次機會,說出指使爾等背後之人,可赦爾等無罪。」
俘虜們中間立刻嗡的一下炸開了,一個俘虜連忙直起身子答道:「皇上,我等是戶……」正在這時,突然一支羽箭從牆頭飛來,正扎在這個俘虜的前胸,立刻就要了他的命。
俘虜們驚叫著紛紛爬開,唯恐會成為下一個目標。阮福源也吃驚地望著箭射來的方向,原來剛才自己的到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這邊,誰也沒有注意到不知道什麼時候,牆頭上已經站了三十多個弓手,這些弓手都穿著清一色的黑色勁裝,手中的弓拉得滿滿的,寒光閃閃的箭頭都指著這邊。
阮福源此時是真的怒了,這是一隻什麼樣的黑手啊?襲擊公主不說,現在更是直接威脅到他這個皇帝的安全了。想到這裡,不由怒火中燒,抬手對著牆頭就扣動了扳機。
他雖然是武將出身,要說丟個飛刀什麼的沒準還能手到擒來,但是眼下卻是從來沒有接觸過的手槍,距離又有差不多四十步,按道理說這應該是打不中的。但是1628式左輪槍在設計之初最大的要求就是指向性能好,基本上要做到十米之內可以不用瞄準擊中人形大小的目標,這阮福源又是身為武將,手穩得很,指得又准。伴隨著清脆的槍響,就見牆頭一個弓手哎呦一聲,就從牆頭如同一隻斷線的風箏一般落了下來。
弓手們也是呆住了,在安南國,弓箭幾乎是唯一的遠程武器,他們和皇帝的距離幾乎已經接近普通木弓的射程極限了,剛才發射的弓手使用的是鐵弓這才射中的目標。
槍聲就是戰鬥的指令,新軍士官突然發出一聲指令:「列隊!」
紅衣士兵們提著步槍紛紛往士官身邊跑去,一邊跑一邊從武裝帶上的小匣子裡取出發射藥包。很快他們就在士官的左手邊站成了一排,紛紛在低頭裝填手中的武器,只有士官右手提著一支左輪手槍,左手舉著一把巴頓劍,劍指地面。
等士兵們紛紛裝填完畢,都把步槍抱了起來。這時無論是阮福源還是牆頭的刺客們,都是如同看馬戲一樣緊緊地盯著這不過十多人的紅衣護衛,全然忘記了自己現在是在做什麼。
突然間,士官舉起來手中的巴頓劍,指向了牆頭,「瞄準!」
士兵們紛紛舉起了手中的步槍,槍口瞄準了牆頭的這些刺客們。地上那些被綁起來的俘虜們此時已經是連滾帶拱地躲到一旁去了,他們在之前的戰鬥力都知道了步槍的威力,不由得為牆上的同僚們覺得悲哀。刺客們卻不這麼覺得,他們壓根就不知道這些步槍是幹什麼用的,更不知道這些鐵管子在之後的幾分鐘裡給自己會帶來什麼樣的可怕後果。
士官的巴頓劍朝下狠狠一揮,「開火!」
隨著一陣啪啪的槍響,槍口噴出了濃厚的硝煙,一時間遮蓋了池塘前的所有一切,就如同釋放了一個巨大的煙霧彈一般。雖然阮福源看不見對面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是卻聽得到「哎呦哎呦」的驚叫聲以及軀體掉落牆頭的聲響,應該是擊中了幾個刺客。
於此同時,十多支羽箭也穿透硝煙飛了過來,但是因為煙幕的遮蓋以及木弓本身的力量不夠,這些箭矢絕大多數都沒有擊中新軍士兵,只有一個士兵運氣不好,被射到了右胸,噗通一下倒在了地上。
這隊列中的新軍也不過是十二三人,雖然被射中的只有一人,但是對於這十多人的規模而言,已經是一成左右的損失了。
阮福源帶兵打仗多年,知道第一個傷亡的出現肯定會重重地觸動整個隊伍的士氣,尤其對於這種一成左右的損失,能夠不出現逃兵,就已經是精兵了。
但是讓他大跌眼鏡的事情出現了,受傷的新軍士兵倒在地上費力地爬了起來,慢慢地爬開到了一邊,而他空出來的位置很快就被身邊的士兵所填滿,就好像根本沒有受到過傷亡一樣。士兵們此時被硝煙阻擋了視線,但他們絲毫不停歇地在往步槍中裝填彈藥,就好像幾十步遠外的那些襲擊者根本就不存在一般。
一陣風吹了過來,把濃厚的硝煙吹淡了一點,阮福源這才看到了這群新軍士兵剛才齊射的戰果——牆頭沒剩下多少弓手,牆下有幾個勁裝弓手歪七豎八地倒在地上,有的不動了,有的則是痛苦地在地上尖叫著翻滾,和這邊那個受了傷卻冷靜非凡的新軍士兵形成了鮮明地對比。他明顯看得出來,肯定有很多弓手在剛才步槍齊射後被嚇到了,紛紛跳下牆頭逃走了。
「還不去追!」他轉身來衝著身後那些目瞪口呆的宮內護衛們大聲吼道:「跑了的話拿你們是問!」
護衛們連忙蜂擁著對著那邊沖了過去。弓手們眼中顯出驚慌的神色,但是還沒等他們想好到底是打還是逃,遠處池塘邊那排成橫列的紅衣護衛那邊又發出了讓他們膽寒的火銃射擊聲,濃厚的硝煙再次升騰起來,又一次把池塘前的區域給覆蓋起來。
儘管這次齊射受到了硝煙的影響,瞄準上還是出現了些偏差,不過第二次他們裝填的子彈中只有兩三個是用的大號彈丸,其他的人都是裝填的霰彈。這些霰彈現在如同冰雹一樣掃射了過去,頓時彌補了瞄準上的不足,在這幾十步的距離上反正基本上朝著那個方向就沒的跑,況且身邊的宮內護衛正在往那邊沖,再不趕緊發射掉,恐怕就要傷到自己人,因此士官也不等硝煙散開,就發出了開槍的命令。
牆頭現在立刻就沒有了完整的敵人,刺客們被這些小小的彈丸打得一個個從牆頭翻了下來,非死即傷的完全失去了威懾力。
阮福源眼前就像上演了一出絕佳的煙火秀,他從來不知道打仗還可以用火銃這樣打的,牆頭的刺客人數地形都要占據優勢,偏偏被這邊的新軍打得頭都抬不起來,到了最後幾乎被打了個全殲。反觀這邊新軍區區十二三人,在提著樣式奇怪的長劍的士官指揮下,打得有聲有色,除了一個人被射中外,既沒有發生潰逃,就連陣型的鬆動都沒有發生過。
他知道這些新軍是安南人,但是他卻完全無法理解,這樣一支強軍究竟是怎麼訓練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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