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戰後會面(1/2)
俗話說等人久嫌人丑,這路程在心急如焚的張如松看來簡直就是長路漫漫,好不容易在下午的時候沿著官道趕到了營地北面河口處。轎夫們突然都停了下來,還放下了轎子。張如松非常奇怪,掀開轎簾正準備呵斥轎夫為什麼停下來,探出頭來的他忽然間呆在了那裡。不遠處有一條路,和他們腳下正在走著的官道截然不同,這條路不僅平整,高於地面,而且……非常寬闊,足有四丈寬,而且一直向海賊在海灘邊不遠處的城延伸而去。
所有人都呆立當場,這是路嗎?就算是京城裡的皇帝和王公走的路也不過如此吧?更何況路邊還開挖了排水溝,這也未免太奢侈了吧?難道是準備在路邊開發新田嗎?想到這裡,他不由走出轎子跳起來向四周打量。
「不許動!」從路邊的草叢中突然衝出來幾個海賊來,他們身穿披著厚厚的茅草的衣服,頭上也全都是植物編織出來的帽子,臉上被塗得黑黑的,別說隱蔽在草叢裡,就算是趴在官道上別人也只會以為他們只是路上的雜草。這幾個海賊的突然出現,嚇得一眾轎夫和後面的運送糧食和各種犒勞的腳夫魂飛魄散,一時間腿都跑不動道,一陣噗通聲倒在了地上。要知道現在到處都在傳言海賊殺人如麻,而且嗜殺成性,但凡他們的火銃槍響,必死無疑。此時一眾腳夫們都跪倒在地瑟瑟發抖,都沒一個逃跑的。
張如松也是一樣,他因為穿的衣服和身邊一眾苦力穿得不一樣,明顯要華麗不少,所以優先被幾個海賊靠攏了過來。他此時覺得全身發冷,衣服頓時都被冷汗給浸透了,還好前不久還停下來去尿了尿,不然的話恐怕現在已經直接尿褲子了。他看著這幾個黑臉的海賊,真的是魂飛天外,此時只覺得看到自己的妻兒被親族趕出家門,看到家產被那些從來沒見過的親戚霸占了……
但是令人驚奇的是,這幾個海賊既沒有開火,也沒有亂砍,只是保持手中火銃瞄準的姿勢。其中一個明顯看起來是個頭目的走到張如松面前,在臉上擦了擦,露出了皮膚的本色,問道:「你們是來幹什麼的?」
張如松楞了一下,這些人的話音既不是廣東廣西話,也不是安南口音,居然是一口北方口音的官話。難道這些人是來自北方的?正在他思緒大跑馬車時,那個海賊伸出右手在他眼前揮了揮,又問了一句。「嘿!你們來幹嘛的?」
他忽然醒悟過來,連忙說了幾個海盜的切口,但是對方一副不明就裡的神情看著他。這是張如松知道壞了,這幫海賊明顯不是北海一路的,趕緊說道:「小的張如松,安允城一小戶而已,此次受安允地界鄉紳所託特來問候諸位……」他連忙左右打量了下這幾個海賊,他們身高都要遠遠高於自己帶來的腳夫,身形也要壯碩出許多來,明顯都是精明強悍之輩,連忙補充說道「諸位好漢,我等特備一份薄禮還請諸位好漢笑納。」
這個黑臉海賊笑出聲來。「好漢……我去……」他轉過頭望著後面幾個警戒的軍事組成員,「咱們這下真成了海賊了。」
張如松滿臉驚異地看到這個黑臉海賊從兜里掏出了個方盒子,跟裡面說了幾句話,在他肩膀上拍了拍說道,「你們都起來吧,跟我來。」身後那些海賊也收起了手裡的火銃。一眾腳夫抖抖索索站起身來,也不知道這是福還是禍,只好老老實實地跟著帶路的海賊向著海邊那個城池走去。路邊時不時看到穿著綠色對襟小褂的海賊頭戴著清一色的綠色鐵帽,手裡提著看起來就精良的火銃看押著被俘的鄉勇,其中還頗有一些穿著鴛鴦戰襖的官軍扛著農具出去幹活,仔細一看,這些農具製作精良,明顯是海賊們自己帶來的。他們是打算在這裡開荒了?這又是開荒又是築城,遠處鋸木廠里鋸得木頭震天響,難道準備在這裡長住?
張如松戰戰兢兢地跟著這個帶路的海賊一直走到了城門口,城牆腳下三尺左右的地方有一條深達五尺寬三尺的溝,如果是攻城的話,這個位置足以讓那些搭攻城梯的人吃到苦頭,但是令人奇怪的是,城門口一段並沒有被挖斷,而是直接一條路修到城門裡去了,其實設計防禦的時候本來是要求把城門口也一併挖斷的。但是穿越者攜帶來的工程機械實在是太多太重了,如果用鋼板橋不但浪費物資,收放也很不方便;而木製吊橋則根本不適合這種重型機械使用,最後乾脆城門口路這一段乾脆就沒有挖斷,反正敵人也攻不進來。張如松左顧右盼地正打算跟著往裡走,被這個黑臉海賊攔住了,只見他掏出一張潔白而又散發著香味的紙在臉上擦了好幾下,擦掉了臉上的黑泥,露出一張看起來居然還挺白嫩的臉孔。
這人向著城樓上望樓里喊了幾聲,因為根本聽起來就是官話,張如松聽起來完全沒有壓力,他無非是叫裡面的人出來迎接。
過了一會兒,從裡面走出來幾個同樣頭髮剃得極短的海賊,他們都清一色地穿著綠色或者花色的對襟短褂,下面穿著顏色相同的褲子,叫上都是踏著一雙黑色的皮靴,這讓張如松不由有些咋舌,皮靴這東西有多貴他是知道的,這現在走出來的人是這海賊的頭領一類的人物,穿皮靴不出奇,可是他之前看到的所有海賊,無論是在外面看俘虜的還是這些提著火銃警戒的,哪怕是手裡抓這些不知道是幹什麼稀奇古怪的工具的都是這一般打扮。看來這群海賊簡直是富得流油,也不知道自己帶來的這些犒勞是不是能入得了對方的法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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