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奇貨(1/2)
黃老爺通洋販私十多年,什麼樣的奇珍沒見過,眼下且不說從未見過這麼透明的水晶玻璃瓶,裡面的那些液體的奇香也從來沒有聞到過。他敏銳地聞到了銀子的味道,既然那三個海盜不惜以重金示好,不妨也見上一見。不過為了防止這三個海盜暴起傷人,他特地從護院家丁中找了幾個身手頗好的一起前去。
他剛剛走進會客廳不由就愣住了,這三個人定然不是海盜,明州城裡是什麼人都有的,且不說紅毛人、崑崙奴,就是倭人他也見過不少,面前三個人的裝束絕對不是海盜。海盜常年漂泊海上,披頭散髮基本上是他們的標誌,眼前這三人的頭髮卻絲毫沒有。中間最壯實的那個人頭髮極短,就像個髡髮的頭陀一般,另外兩個雖然頭髮稍微長一些,但是也不到一寸。衣服也很奇怪,那個壯實的身穿一身綠色的對襟長袖短衫,另外兩人穿著的卻是對襟短衫,褲子則是藍色的粗布褲。這樣的裝束海盜中雖然是有,但是絕不會做得如此精緻。
另外三個人絲毫不像常年漂泊海上的海盜那樣營養不良又矮又瘦,其中就算是最矮的那個身高也有七尺有餘,另外兩個瘦點的足有八尺。再細看三人樣貌,皮膚白皙,手腳也不粗大,顯然平日裡都是養尊處優的人。雖然三人顯得有些緊張,但是絲毫沒有半點卑微低下的感覺,舉手投足之間充斥著自信。
黃石縱橫商界十多年,可謂是目光如炬,偏偏這三個人的來路完全看不出來。而且此時這三人都直勾勾地盯著自己,眼神中充滿了一種熱切和驚奇,不由得覺得甚是驚奇,為什麼此三人看一個男人也如此?
他們三個盯著進來的中年人,看到他臉上表情變幻不定,覺得很奇怪。眼前這個地主老財看起來大概是四十歲左右,身穿一件綢緞制的長袍,身高約一米六,樣貌平平,嘴唇和下巴上的山羊鬍足有十厘米長,白白淨淨的面孔略有些發胖,和跟在他後面的幾個又黑又瘦的家丁一比,簡直就是鶴立雞群。
黃老爺環顧一下,衝著坐在下首的杜彥德拱了拱手,「不知三位好漢如何稱呼?」他其實根本就不知道三個人中間誰為首,但是眼下只有杜彥德的衣服是長袖的,作訓服的下擺又比另兩個的短袖衫要低,加上又被另外兩個同伴拱衛在中間,姑且就認定他是三人中的頭目了。
杜彥德點了點頭,這下他算是放下心了,眼前這個地主老財說的雖然聽不太懂,但是和普通話相去不是很遠,讓三人頓感親切。杜彥德連忙操著普通話說:「我們三人來自海外,夜間不辨方向,誤入貴宅,還請見諒。」
黃石雖然聽的不甚明白,但是眼下是海盜圍寨之時,雖然眼下感覺三人沒有敵意,但是也不能排除威脅,就慢慢問道:「不知三位好漢來自何方?」
語言上溝通雖然還有些障礙,但是畢竟說的都還是有些接近的,於是幾個人連寫帶比劃地互通了姓名,杜彥德便問道:「我等原本是中華人士,在數百年前祖輩因大難而逃亡海外,在向南萬里的一片大陸上開創了一片事業,距此已有數百年歷史了。」
他不知道這個時空是不是真正的地球歷史,話也不敢說得太滿,只好在需要精確的年份上含糊其辭。
黃石遲疑了一下,「那麼三位不是海盜了?」
「海盜?」楊銘煥有些不滿地插話了,「我們怎麼會是海盜?」
黃石不由用眼角瞥了一眼楊銘煥,心裡暗道這海外之人真是沒規矩,身為下人竟然也隨意插話。
杜彥德不知道他心裡想什麼,只是照貓畫虎地拱了拱手解釋道:「我們不是海盜。不知黃老爺為什麼會認為我等是海盜呢?」
黃老爺笑了笑,沒有回答,只是繼續詢問他們的祖先之事。
杜彥德看黃石對之前自己說的沒有什麼異議,就繼續瞎掰,說祖先們漂洋過海,在一片大陸上披荊斬棘,將一片蠻荒之地建立成為一片樂土,由於先輩懷念中華,便叫自己駕駛商船一路而來,看是否能回歸故里。「我們的船隻迷失方向,不得不在海邊停靠,走路又迷失了方向,誤入了黃老爺的後院,驚動了黃老爺,萬望恕罪……」
黃石笑了笑,心裡卻是轉過了幾個彎來,他的寨子距離海邊有十多里路,雖然自己修了一條小路直通海邊方便跟邁德諾人走私貨物,就算這三人是從這條路走來的,又如何能夠翻過院牆鑽到他的後院來?退一步說,就算他們喜歡抄小路翻牆進別人的後院,此時的寨子可是被海盜全面包圍著的,他們是怎麼從外面的海盜中走過進入進來的呢?
想到這裡,他面上笑容突然一冷,在黃梨木茶几上重重一拍道:「給我抓起來!」
三人一愣,旁邊的家丁們也是一愣,這不是說得好好的麼?怎麼說翻臉就翻臉啊?
不過既然老爺發話了,該怎麼做還得怎麼做,杜彥德前面的一個黑漢子立刻從袖子下面抽出一支鐵尺,揮舞著對杜彥德沖了過來。鐵尺是古人用來格鬥的一種短兵器,大約是人的上臂長短,可以方便地被放置在袖子中隱藏。不過杜彥德早就看出了身邊這些人都悄悄攜帶著武器,一開始就有所防範,連忙站起來欺身上前,左腳直接踩在這個身高不過一米五的黑漢子右腳腳踝內側。
「哎呀,」黑漢子忍不住叫出聲來,腳踝內側是人的一大弱點,只要被重力攻擊,就會導致人體倒向外側。這個黑漢子毫不例外地噗通一聲倒在了地上,還沒來得及抱住腳踝喊出來,就成為了後面幾個跟上來的家丁們的絆腳石。
打翻了沖在最前面的人,黃老爺身邊的護院頭目也擎著一根鐵尺跳了過來,護在黃老爺身前。他沖兩邊一揮手,他身後的兩個家丁也抽出了鐵尺沖了上去。
從一開始杜彥德就很害怕被人請到這裡來然後被抓,因而特別注意了房間裡的人數和所處的位置。此時從正門進來的人被堵住了,還得幾秒鐘後才能衝上來,但是左邊黃老爺身邊的兩個家丁卻是已經衝上前來了。
不過這些家丁雖然樣子兇猛,但是打起來毫無章法,只是拿著鐵尺短棒亂揮亂舞。杜彥德在部隊裡學過擒拿和散打,此時對付這幾個拿著短兵器的家丁一時半會兒還吃不到虧。可是楊銘煥和孫文彬就沒那麼好運了,這兩個剛剛大學畢業的年輕人可從來沒打過架,一見對方的那些黑矮子凶神惡煞地衝過,就直接被嚇懵了,只知道抱著腦袋蹲在地上。
擒賊先擒王,杜彥德心裡念叨著,眼睛就瞥到了拿著鐵尺護在黃石身前的護院頭目身上。這個漢子雖然不高,但是身形倒是頗為精壯,太陽穴略略向外微鼓,看起來應該力氣不小。頗看過幾本武俠小說的他對於古人的武術造詣一直以來就很懷疑,此時既然有機會試試,也就對著那個護院頭目沖了過去。
護院頭目心中一驚,這個海盜雖然看起來皮膚白皙,但是剛才動起手來確實頗讓人意外,只是一腳就踩翻了最近的一個家丁,後來的幾招下來沒有吃到半點虧,見到這個海盜對自己衝過來,此時也只能硬著頭皮迎上去。
護院頭目其實沒有學過什麼功夫,能當上頭目無非就是平日裡打架時捨得出力氣而已。此時對著杜彥德也只知道揮舞著鐵尺一通亂揮。
杜彥德心裡暗笑,側身躲開橫著揮過來的一記,從腰帶上取下來一支甩棍,啪的一聲就把棍子甩到位。這時護院頭目又直直地拿著鐵尺捅了過來,杜彥德也不驚慌,作為在武警中經常進行擒拿或散打訓練的他深知一切戰鬥最忌諱的就是驚慌,因而此時的他一直都是緊緊盯著對手出招的。
他再一側身躲開了這一捅,繞到了家丁頭目身後,趁他還沒能反應過來,在他右膝蓋彎里踩了一腳,頓時就把他踩得半跪了下去。護院頭目大驚,鐵尺一丟抱著腦袋就勢往前一滾。
杜彥德微微一笑,也不多說,連忙一下就繞到了黃老爺身後,甩棍頂住了他的後心,右手繞住了黃石的右臂。
這時外面拿著弓箭和火銃的家丁們終於沖了進來,但是看到眼前這情形卻呆立當場,眼前黃老爺被一個海盜挾持住了,另外兩個海盜也逃到了黃老爺身後。他們雖然手中有弓箭火銃,但絕不敢發射,此時都呆立在那裡不知該
如何是好。
「幾位好漢還請住手,」黃石知道自己被挾持住了,眼下雖然不知道頂住自己後心的是個什麼東西,但是想必也是能要自己小命的,連忙伸出左手喝止了部下,大聲對身後的杜彥德說道。「有話好好商量,何必動手呢?」
「呵呵,」杜彥德笑了笑,「先下令動手的是黃老爺吧?」
黃石一陣無語,自已先以為這三個是海盜派來滲透的奸細,這才下令先抓起來,誰知道眼下這個海盜小頭目身手如此了得,竟然能在一群家丁拱衛之間把自己給抓住了。眼下既然自己在海盜手裡,也只能聽任海盜開條件了,他長嘆了一口氣緩緩說道:「黃某人既然技不如人,落入爾等之手,那就還是聽從諸位好漢的號令了,但請諸位好漢拿了錢財不要傷害我黃家人的性命。」
杜彥德這時倒是一頭霧水,「我為什麼要謀財害命?我不是早就說過了麼?我們不是海盜!」
黃石微微一愣,看來是自己誤解了,眼前這個年輕人雖然動作又快又狠,但卻沒有傷害到家丁護院們的性命,眼下那些被打的家丁們雖然一個個義憤填膺,倒是真的一個重傷的都沒有,莫非他們三人真的不是海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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