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八章 發薪日(2/2)
「賊贓不能收,若是收了,這還如何能說的清楚等到哪天朝廷天軍趕來,到時候保不齊要被清算。」
「你以為你不收就不會被清算了偌大的一個安允都給你丟完了,現在只能盼著朝廷沒人來查,要是來了人,怕是也要弄個滿門抄斬。眼前八十兩銀子根本就不算什麼。」
這裡周晉峰在發呆,旁邊立著的李喜珏都快要眼珠子掉下來了。身為師爺,他知道周晉峰這個七品芝麻官的俸祿,一年不過二十五六兩銀子而已,加上那些七七八八的奇怪條款大概充其量也能拿到個三十兩一年的樣子,三十兩一年乍聽起來很不少,但是作為縣官,要給他這個師爺發工資,還要負擔縣衙里大部分開支,著實是不夠的,因此只能靠手下們的投效。既然收了手下的投效,自然不能嚴格要求手下,因此下面的胥吏們盤剝百姓吃大戶什麼的事情他也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不過眼下這才五個月,就得了一百二十兩,這髡賊是開銀礦的嗎怎麼會這麼有錢原本他還對髡賊這段時間來大手大腳花錢攪得整個安允周邊物價上漲而頗有怨言,沒想到這白花花的銀子忽然跑到面前來,居然是那麼地可愛。不對,這不是自己的,這是周老爺的銀子唉。
剛想到這裡,就見那個髡人提著另外一個差不多大小的箱子過來了,李喜珏突然間心臟狂跳了起來,這是不是要給我銀子是多少銀子我是不是該接呢
果然範例走到了李喜珏面前,雙手把箱子遞給了李喜珏,「李師爺,你是本城的二把手來的,因此工資要低一些,是十八元五角一個月,加上過節費一起是一百一十二點五元」很快範例就想起本時空的人不可能知道小數點的意思,只好又補充了一句,「就是一百一十二元五角。」
李喜珏可不像周晉峰,雙手直接就接過這箱銀子,抱著就往後院走,連點都不點。
「李師爺」範例叫住了李喜珏匆匆的腳步,「煩請李師爺把安允縣衙的人都召集過來,我們在縣衙門口給他們補發工資。」
李喜珏的通知如同一陣狂風一般,把縣衙里所有的人都迅速集中在了縣衙門口。果然,髡人從縣衙里搬了張桌子,擺在門口,一個一個叫名字發工資了。
髡人的工資雖然聽起來名不正言不順,但是問題是他們發的工資簡直就是天價了,一般來說一個管理縣政的縣丞是每年二十五兩左右,管糧稅和戶籍的主簿則是二十兩,下面的小吏工資則更低,往往一年不過八兩銀子。但是在髡人這裡,縣丞每月有十七元,主簿有十五元,就連他們這些小吏每個月都有兩元到三元。
看著眼前這些手下滿臉充滿了幸福的微笑,周晉峰不由在心中暗嘆,「這些胥吏小官此時算是都被髡人收買了,若要是讓他們去和髡人做對,怕是都沒有希望了。」
正在大家都歡天喜地之際,從街道另一頭竟然走過來一個人,這人卻是本地錦衣衛校尉。平時所有的官吏對這個人都是敬而遠之,他看所有官吏的臉也是冷冷的,大家都有些發愣,這時候他來是幹什麼的難道是要記錄下武朝官吏收受賊贓的證據嗎
很快讓所有下巴都快掉下來的事情發生了,這個校尉徑直走到了桌前望著負責發錢的髡人,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輕聲問道,「這位朋友,我錦衣衛如何就沒有俸祿補發了」
「啊」範例也呆住了千算萬算偏偏算漏了錦衣衛這個部門,上次岑敏過來的時候也沒有跟他們說起過安允這個小城裡也有錦衣衛的。再說錦衣衛是個秘密機構,裡面有多少人他們根本就無從知曉,眼下突然冒出個找他們討薪的錦衣衛,這不由讓他不知如何是好。
「這個倒不是不能發,」範例愣了愣,就開始解釋道,「貴處錦衣衛之人員編制,我等全無知曉,恐怕先生需要先知會千戶所的岑敏大人。因無名冊,我等也無法造冊發薪水啊。」
校尉也是一愣,作為秘密機構的錦衣衛一直以來都是從上級直接獲取俸祿的,原因就是因為名冊問題,不能讓人知曉錦衣衛里的人,尤其是安插在大臣身邊的暗樁。不過此時安允已經被北海城孤立了,雖然名義上他還是要接受北海千戶所指揮,但是這幾個月來,北海千戶所過來了不少小旗和力士,傳達命令什麼的不少,但是隻字不提俸祿的事情。他由於以前頗有些存款,倒也保持到今天還沒有斷糧,甚至還能稍微接濟一下手下。可是剛才手下來報,說髡賊在縣衙門口給縣裡的官吏發俸祿了,這讓他立刻就坐不住了。
要說這錢領不得他比誰都清楚,可是眼下人窮志短,再折騰半個月,怕是自己吃的飯都不夠了,既然眼下那些官吏都不要節操了,自己這節操,要不要也只有這麼大的事情。先還是把錢拿到手再說,要是時候清算起來,就說是從髡賊手中奪來的好了,因此他只是換了一身普通的衣服就出門直奔衙門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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