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八章 各懷鬼胎的午餐(2/2)
待到下人獻上一個奇怪的紙包,打開一看,一大把細細的,透明的小顆粒緊緊地被包在紙包里。這公公拿起一顆,放在舌尖,頓時一股濃郁的鮮味充滿了口腔,同時又帶有一點點的甜味和鹹味。
「公公,此物就是髡賊的百味鮮,也不知道他們從哪裡弄來的奇貨,做菜的時候只要放一兩顆在鍋里,頓時味道就要好上很多,鮮味四溢,讓人垂涎欲滴。」阮明方連忙說道,「此物甚是難得,要知道邁德諾人現在也是大量購買這些東西遠銷亞寧大陸。要不是……」
正說話間,西面突然傳來「轟」的一聲炮響,兩人還沒反應過來,又是轟的一聲。
「這是何事?」太監一緊張,手中的紙包一松,掉落了下來,一旁的下人眼疾手快,在空中接住了,連忙又捧著紙包放在桌上。
「下官倒是不知,聽聲音似是叛軍的前營地方向,難道是叛軍俘虜在作亂了?」阮明方只當是屠殺已開,只是胡說,跟太監在餐桌上打太極,「來吧,公公,不妨嘗嘗這個,這是髡賊販售來的海鮮罐頭,這裡面黑黑的豆子是豆豉,味道很不錯的。」
太監平時在內陸,很少吃魚,眼下又是味濃的罐頭魚,又是味精刺激著味蕾,一時間也不願意放下筷子。這正中阮明方下懷,那邊屠殺需要的就是時間,等到這邊太監過去宣旨的時候,想必軍營的牆都燒塌了,當下又是勸酒又是夾菜。
太監原本就沒撈到多大好處,眼下有好吃的又得了一包號稱十六兩的百味鮮,眼下也就樂不思蜀,反正新軍的俘虜一時半會也不會跑掉,自己冒冒失失地跑到有可能正在發生戰鬥的軍營去,不是找罪受嗎?所以乾脆安安靜靜吃完這頓飯再說,反正戰鬥結束後總是要來人報告的,那時候一切平定了再去,自然是性命無憂。
酒過三巡,阮明方覺得時候基本上到了,便又一次開口問道:「公公,皇上發出的發展占城港的錢什麼時候才能到呢?」
太監覺得也差不多了,便摸了摸沒有鬍子的下巴,臉頰發紅眯著眼睛說道:「這次是直接從內庫出錢,首先要通過內務府,批了條子,再到內庫提銀子,接著再又由禁軍押運過來,沒有半個月下不來,而且押運途中又怕會有損耗,這個你懂的啦……」
阮明方不由得暗暗罵了幾句,誰不懂?一路押運十萬兩過來,禁軍人人都是很久沒有發餉的,一個個跟紅眼蒼蠅見了腥味一樣,絕對是要過手三分肥的,這筆錢等到得占城港,能剩下六萬兩就不得了了。當下他連忙對眼前這太監許諾道:「那這事情就要辛苦公公了,下官這邊占城港繼續這筆銀子開展建設,疏通水道什麼的,都指著這筆錢開工了,還請公公多費心,等到這筆錢一到位,公公的好處定然是少不了的!」
太監也不說話,一臉醉眼朦朧的樣子,光跟阮明方打太極,就是不把話說死了。開玩笑,老子從順化趕了十來天路才到得這裡,結果才五十兩銀子和一包百味鮮,這好處未免也太少了吧?到時候雖然說老子的好處少不了,但是又能有多少?充其量也不過是一二百兩,要知道光是跟內務府里那幫吃人不吐骨頭的死太監們打交道就要花掉幾百兩銀子,到了頭來,自己能得多少?沒準還要倒貼。眼前這個阮明方雖然說的一臉真誠,但是到了錢面前,什麼都是渣啊,誰知道他不會食言而肥?
阮明方自然知道他在想什麼,但是眼下他一口氣從東方港走私了差不多四百公斤百味鮮,那可是一萬多兩銀子啊!這東西雖然一轉手就能輕鬆地賺個六七倍,但是眼下卻都壓在手裡,順化的銷售渠道還沒有準備好,眼下手頭真沒多少銀子了,用來賄賂眼前這個死太監真心不夠用,剛才自己給的那包百味鮮雖然是看不起眼的一斤,轉手出去賺個百十兩的一點問題都沒有,但是眼前這個死太監又是有眼不識金香玉。當下也只好跟這太監虛與委蛇,等下到得燒毀的俘虜營,看不到活著的俘虜,這就算傳旨不到,這太監也是有罪責的。等到那時候在跟這死太監討價還價好了,真不知道這幫斷子絕孫的死太監要這麼多錢幹什麼?
正在二人都心懷鬼胎相互算計之時,一個廂軍小校是連滾帶爬地衝進了花廳,末了在門檻上絆了一跤,摔了個狗啃泥。
「發生了什麼事情?」阮明方只道是過來稟報俘虜營的事情的,也沒當回事,但是等到看到廂軍小校肩上一個被子彈打出的洞時才大吃一驚。「這是何事?」這個傷口未免也太怵目驚心了,讓他幾乎立刻就聯想到了幾月前占城港之亂時那些陣亡士兵身上的槍傷,「你這是怎麼受傷的?」
「啊?」太監一愣,這樣的傷口他從來沒見過,簡直就是被長槍戳中了一般,「難道那些新軍如此勇猛?被關押也能反傷朝廷天兵?」
「是……是逆軍!」小校喘氣不贏,連連大口喘息,不時抽動傷口一臉神情痛苦。「逆軍今早突然出現,現在已經包圍了俘虜營,打死打傷我廂軍六七百人,禁軍也有百餘人被打死在營外,現在我軍大部已經被圍於營中,傷亡慘重。小的這是從那邊突圍出來求援的。」說著臉色蒼白,突然間倒在地上就不動了。「快來人!」
幾個家丁連忙跑過來,七手八腳就把這個小校給抬了出去。
「備轎!去城西新軍營!」阮明方很惱火,自己明明把一切都算計好了,一切都是按部就班地進行的,突然間就這麼被人給劫營了!號稱安南軍中精銳的禁軍竟然被人堵在軍營裡面,估計現在是頭都不敢伸。「去城守府,」他指著一個在旁邊候著的家丁,「拿我的片子去!叫他調齊全部兵馬!我們今天要把這群逆賊消滅在軍營旁邊!」
太監不由得連連嘆氣,他來這裡就是來釋放這批新軍的,但是眼下這樣一鬧,就算不是叛軍,眼下這罪名也坐實了,當即也叫手下人準備自己的轎子,打著皇帝的旗號想必雙方都不會打自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