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探望4(1/2)
一旁的小頭目也深深嘆了一口氣,他也是這個莊子裡的人,如何不知道馬奎的苦處?此時看到馬奎這一副悲傷的樣子,不由也黯然低下頭去。反而是兩個女兒,此時看到父親突然跪在地上痛哭,以為是兩個女人欺負了自己的父親,連忙湊上前來,小女兒抱住了父親的身體,一邊咳嗽一邊悄聲安慰父親,大女兒則是挺身攔在了父親和田亞妮面前,滿臉憤怒地衝著田亞妮嚷嚷,「你這個壞女人!你為什麼要罵我爹爹?」
田亞妮一點兒也不憤怒,只是蹲下來仔細地打量著大女孩的臉,這個女孩子臉上有幾塊指甲蓋大小的白色蟲斑,她用腳都想的出來,這種衛生環境要想沒蛔蟲簡直就是不可能的事情。仔細打量下這個大女孩應該都有十歲左右了,但是身高和七八歲女孩子沒什麼區別,四肢瘦小,肚子反而挺大的,略帶發黃的頭髮亂蓬蓬的,想必是長期營養不良造成的。看到這個大女孩臉頰瘦得顴骨突出的小臉,讓田亞妮突然覺得心裡非常痛。一把拉住了大女孩的手,女孩子掙扎了幾下,但是哪裡有力氣掙得開?田亞妮低頭仔細看著女孩子那看上去比雞爪還要瘦的手掌,眼淚嘩地一下就流了出來。
譚煉在一旁雖然手還是搭在槍套上,但是也很明白髮生了什麼事情,不過此時又能怎麼樣呢?此時看著小女孩那雞爪一樣的小手在田亞妮厚厚的手掌中那鮮明的對比,不由心裡也是沒來由的一抽,突然想起了那張獲得過普立茲獎的照片,那個非洲傳教的神父手中那個雞爪一般瘦小的小手來。她的心裡一陣痛,原本女人就是比較心軟的,此時看到這幅情形,她也忍不住眼淚流了出來。
現在就剩下了那個帶路的小頭目目瞪口呆地望著這個場景,這算哪門子事?這不是來找彭秀才的嗎?怎麼在這裡一頭痛哭起來了?馬奎在哭也就算了,兩個小女孩在哭也可以理解,可是這兩個女髡哭什麼?難道是她們失散已久的親人?不可能啊?馬奎不是本地人麼?這些髡人都是來自海外啊?這認哪門子親啊?
想到這裡,他也不打算想什麼了,反正這一時半會兒這面前幾個人還哭不完,他連忙撒丫子就跑到彭秀才家裡去把彭凌特給叫了出來。
彭凌特也是一頭霧水,來找他的髡人?難道是來催帳的?哪裡有這麼快?這不昨天才借的二兩銀子,今天就要帳算哪門子事?他原本還想逃,但是想一想,人家把自己從海里救出來總不是為了又把自己逼債逼死,舉頭四望,眼下房子裡除了一張床一張小桌子,家裡是標準的家徒四壁,逼債就逼債吧,反正大不了就是死了。
於是他橫下一條心,跟著小頭目就到了馬奎家門口。看到眼前這個場景他也愣住了,這是哪一出啊?
他還想問兩句,就聽的馬奎一個人在那裡哀嚎,「我苦命的孩子啊!你那苦命的娘走的早啊,你現在病得這麼重,我哪裡又有錢可以帶你去看大夫啊?你要是死了我怎麼對得起你娘啊?……」
彭凌特頓時心裡就明白了,田姑娘是個大夫,雖然她用來治病的銀針挺粗的而且後面還有個玻璃筒子,但是肯定是治病的。他這幾天也看到了馬家小姑娘咳嗽的樣子,而且這幾天小女孩咳嗽得是越來越厲害了,想必是田姑娘一眼就看出了小女孩的病。想到這裡他不由嘆息了一聲,蹲在馬奎身邊勸道,「馬哥,我那裡還有三錢銀子,要不先借給你去給女兒看病吧?」他說這話純粹是花三錢銀子買個心安,三錢銀子怕是連大夫看病都不夠,更不要說去抓藥了。馬奎就算接了這三錢銀子,也不過是儘儘人事而已。
不過讓他愕然的事情發生了,田亞妮站了起來,擦了擦臉上的眼淚,對馬奎說道,「你這樣吧,把你兩個女兒先送到東方港去,我是東方港總醫院的護士長,看病的錢我來出,但是有一個要求!」
馬奎此時也不哭了,跟著彭凌特一起抬頭望著說話的田亞妮。「你的兩個女兒不能再回來這裡了,這裡的衛生條件實在太差了,繼續住下去遲早還會再生病,另外我還要給她們倆置辦衣服,送去上學,如果再回來就會耽誤學業的。」
馬奎腦袋直搖,「不行不行,我的兩個女兒是我最後的親人,怎麼能讓我們骨肉分離呢?」
彭凌特也明確表示了反對,「首長,這是離人骨肉的事情,不能做啊。」他倒是跟那幾個警察學會了「首長」的稱謂。
「不行!」譚煉說話了,「孩子必須和我們走,再繼續在這裡待下去遲早都會死的,你能餵飽兩個孩子嗎?」
這句話就像一個耳光,讓馬奎雙面發紅,低頭又流淚起來。
彭凌特火了,站起身來衝著譚煉說道,「譚首長,這事情怎麼能這麼說呢?馬家大哥雖然窮,但是從來就沒有虧欠過自己的孩子,他但凡有一口飯吃,就會先讓孩子吃,就算餵不飽,也不至於餓到。」
「胡說八道!」田亞妮此時心痛兩個瘦弱的孩子,衝著彭凌特就吼了出來,「你沒看到兩個孩子都是重度營養不良嗎?齲齒、寄生蟲、疥瘡,現在還有肺炎,你是想要看著兩個孩子都病死嗎?」
彭凌特頓時就焉了,雖然則個田姑娘說的東西自己一個都不懂,但是看她說話的語氣一點兒也不像是在強詞奪理,大夫都發話了,自己說話管屁用?
「要不,你就乾脆把孩子賣給這兩位女大人吧?」一旁看了好一陣的小頭目弱弱地冒出了一句。「這樣也好有錢去還黎老爺的債,你也可以去東方港投髡……啊不,去歸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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