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宴席 1(2/2)
這烤乳豬大約只有十二斤左右,烤豬的師傅手藝看似不錯,豬身上塗著一層蜂蜜,正在散發著一陣陣的蜂蜜香味。不過讓劉業強覺得有點鬱悶的是,烤豬的身上撒著不少的一層花椒,花椒如同滿天星斗一樣灑在乳豬的身上。劉業強不由得直接就吞了幾口口水,這個姿勢讓黃秋生和一眾土著看在眼裡不由得覺得奇怪不已。現在髡人在東方港建設起了一個又一個的新工廠,每天出售那麼多價格驚人的奇貨,應當有的是錢才對啊。這烤乳豬雖說要十多兩,就剛才那禮帖上的兩千元贈款來看應該髡人應當不至於吃不起啊,何至於悄悄吞口水呢?
至於劉業強,他在穿越前就可以算得上是健康身材了,雖然鍛鍊得比較少,但是吃肉卻是不多。這個習慣一直保持到穿越前,待到穿越後,每天都跟著大家一起吃生猛海鮮後,就開始和大家出現一樣的海鮮排斥症,天天吃這個畢竟還是受不了,因此他以前不愛吃肉的習慣在東方港已經改得七七八八,基本上都不再有這「壞習慣」了。
但是即便是東方港現在有了錢,想要吃肉卻不是件容易事,第一,作為肉食的主要提供者,豬是很容易得瘟疫的,而且傳染病很厲害,經常會出現一個區域一個區域的豬瘟,一死就是一片,這情況就算是在舊時空濫用抗生素的時代也是無法根治的,來源不易自然價格就比較貴;第二,養豬這事情在本時空是一個漫長的過程,要知道現在很多人連飯都吃不飽,哪裡還有足夠的糧食來餵豬?這裡又沒有什麼飼料廠,就算是有飼料廠,怕是也被饑民給直接吃空了。因此就算是一切都順利不會出豬瘟什麼的事情,想要讓豬出欄,至少也要兩年左右;第三,現在的食品衛生部門對於豬肉的檢疫是非常嚴格的,幾乎嚴格到了變態的地步,一旦發現了豬肉絛蟲之類的寄生蟲,那麼就算是買回來的豬,也只能撲殺全部燒掉,絕對不能讓元老吃。這樣一來,即便是東方港現在算得上安南武朝最富有的地方,吃肉依然是非常艱難的事情,搞得能夠吃一次紅燒肉都能讓東方港的元老們沸騰一番,如同過年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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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現在這隻烤乳豬卻讓劉業強犯了難,這是吃還是不吃呢?作為科技部門負責人,他對於食品檢疫方面的事情還是略有涉獵的,畢竟是他自己參與編撰的。別看眼前這頭豬烤得這麼好看,看看就想要流口水,卻不知道會不會有寄生蟲卵在好吃的肉肉掩蓋下對自己虎視眈眈。
劉業強這裡正在犯難,就見黃秋生站了起來,手中端著一個杯子說道,「此次能有東方港的貴客來此,巡撫府上下蓬蓽生輝啊,諸位,黃某人特此敬酒表示感激。」不過話雖這麼說,黃秋生臉上還是沒有多少感激神色的,果然不出劉業強所料,他是有後文的。只見他端著酒杯轉向劉業強一舉道,「讓你我二人滿飲此酒,共迎東方港回歸我大武朝安南!」
劉業強微微一笑,而坐在他對面的劉傳志臉色都變了,劉傳志萬沒有想到竟然黃秋生會在這時候拋出這個問題來。自從北海衛烽火台失陷以來,髡人一直占據那個區域,不停地在進行築城和建設。現在的北海衛烽火台附近十里左右已經滿是各種房屋和建築了,儼然是一座龐大的城市了。髡人建立這座城市沒有藉助武朝一磚一瓦一個銅子,相反還以他們自己的力量為武朝收容流民,不至於讓每年青黃之間都要餓死大量流民的事情出現。要說起來,髡人雖然是占據了武朝土地,但是為武朝作出的貢獻卻很大,尤其這次颱風,周晉峰雖然發了求援的信過來,卻不像其他各縣一般連連來信急催米糧,用腳都能想到必定是髡人在支持安允,更多的時候是武朝占了東方港的便宜才對。
現在黃秋生在席間忽然說起這個,有什麼意圖?明顯就是想要逼迫面前這個髡人表態,讓武朝可以派官接收東方港,坐享漁翁之利罷了。這事情跟去年年末傳聞安南國派官接收占城港一個意思,但是隨著今年年初的占城港之亂,又跟著發生的對抗安南十萬大軍進剿成功後,髡人已經能夠在實際上占領並控制了占城港區域。根據岑敏所說,髡人中絕大多數乃是華夏之人,語言文字都出自華夏,故所以才對武朝保持客氣,即便是客氣,當然他們也僅僅是保持客氣而已,在和岑敏以及與劉傳志在私底下進行交流的時候這群「髡賊」也絲毫沒有賊的覺悟,始終都是以國家自居,與武朝官員在平等的態度下進行交涉的。眼下黃秋生忽然發難,幾乎可以肯定會激怒這群中國人,這支隊伍是前往京師送禮的,現在連安南都沒有走出去就迎面遇上了這群自以為是的官僚,如果因為這事情影響了雙方之間的關係導致關係惡化,吃虧的一定是武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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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業強稍微愣了一下,也站起來,端著酒杯一舉道,「在下此次前來並未有有官方背景,無法於此應承,如果巡撫大人有此意,可以派人前往東方港與我們元老院執委會進行討論。此時事關雙邊關係,乃是國家大事,望恕在下沒有足夠權限答應此事。」
「啊?」黃秋生不由得愣了一下,他沒有想到面前這個髡賊竟然把這事情甩得這麼幹淨,把杯子往桌面上一放說道,「此事事關重大,關係到武朝國體,必須在此先訂下規矩,才能講下面的事情。如若東方港不是歸屬我武朝,那麼也沒有什麼去京師獻禮之必要!」
「這個啊,」劉業強正打算說話,卻見一直坐在下首沒有說話的岑敏自言自語地說了起來,「岑某倒是想起一事來,」見桌上的人都紛紛扭頭望向岑敏,他不急不慢地端起桌上的酒杯輕輕抿了一口,接著說道,「東方港獻禮之事乃是由錦衣衛八百里告急送往京師,乃是錦衣衛指揮使田爾耕將軍親自上報給皇上,皇上又讓東廠魏公公擬旨宣他們進京的。」
岑敏說話間語氣緩慢,如同是自言自語一般說著不管自己的事情一般,但是面前的黃秋生卻是臉色一陣發白。若要說他本來是不知道這次東方港獻禮事件的,如果不是一個下人偶然聽說最近一段時間參將府里正在商量一件大事,他還根本就被蒙在鼓裡。他畢竟是安南巡撫,在安南幾年下來也頗培養了不少的羽翼,一通情報搜集下來竟然也讓他了解了髡人正在準備北上京師。因此這次早早派人去迎接髡人,好從裡面多漁利一些補貼自己,更何況就算一點錢財都拿不到,能夠「奪回失地」也是大功一件,自己若是能夠把這一屆巡撫做好,也許能夠被召回京師做個京官。他萬沒想到竟然在他眼皮底下錦衣衛、參將府和髡人竟然已經秘密達成了這樣一個協議,可以直接越過他上報到皇帝那裡,這還不是讓他千般算計竹籃打水一場空?他稍微想了想,不由得又笑了起來,「既是皇上的旨意,可有聖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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