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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渡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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界河的河面在界鎮附近是相當寬的,達到了一百六七十米,因此河水的流速在這裡相對要緩一些,河面上的士兵們快速地划動著船槳,沒有槳的士兵們則用手裡的武器划水,爭取讓船在水裡能夠行駛得更快一些。船上的士兵們一個個也是心頭狂跳,面前的可是傳聞非常有戰鬥力的邁德諾人,自己這可是要和邁德諾人拼殺了。

北岸上密密麻麻地站著好幾千安南兵士,他們的身後是北朝的軍隊統領,這個統領大約有五十歲上下,滿臉橫肉,嘴邊山羊須隨著微風微微抖動著,他身邊站著三四十個軍官模樣的人。那群軍官的樣子遠比他還要緊張,有人湊過來低聲問道,「將軍,此時若要撤軍還來得及,若要是還晚點等到他們和邁德諾人交上手了,再撤軍就來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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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什麼?」這將軍一桿長槍放置在馬鞍邊的掛架上,摸著鬍子笑道,「邁德諾人也不是四目兩口三頭六臂,有何可怕?無非是火器犀利點罷了,若要說起對付火器,你趙喜敏難道還不熟悉嗎?你既然對邁德諾人如此有著深仇大恨,難道就不想看到你的手下擊潰邁德諾人的城防?奪回自己的界鎮?」

旁邊說話的人正是趙喜敏,說起趙喜敏,現在可謂是脫了毛的鳳凰不如雞,回想起一個月前他還是威風凜凜帶著十萬大軍進剿阮逆的一方大將,結果在占城港面前被阮逆手下的中國兵一通迎頭痛擊,打得死傷慘重。原本都已經奪取了沙巴克的木城了,結果偏偏莫名其妙地暈倒了一群人。這情形嚇到了自己前面的手下,一通亂喊鬧鬼施妖法了,弄得全軍潰逃。他到還是比較好的,帶著六千多親兵直接在戰場還沒有潰退到的時候就跑掉了,不像阮偉那般被潰兵堵了個結實,根本就無處可逃,聽說還被阮逆給俘虜了。

逃離了占城港的趙喜敏一時間也是滿心悲憤而迷茫,他全然不知道該怎麼辦。要說回界鎮吧?他當時還有十萬大軍,都沒能頂住邁德諾人的壓力而不得不離開東進,現在手下即便是收攏了潰軍也不過一萬多人,回去界鎮的話,全然無法威脅到邁德諾人的軍隊。更何況自己戰敗這事情的黑鍋肯定要有人來背,阮偉沒在的情況下肯定就只能讓自己扛了。就以當時自己宣誓效忠新皇卻絲毫不提賞賜的態度,順化對自己這敗軍之將肯定是要嚴懲不貸的,與其千里迢迢跑回界鎮去等著皇帝的聖旨,還不如另選他途。

思來想去,留給他趙喜敏的路也真心不多,帶著上萬敗軍的他所在的地方是四股勢力的中心,東南方是阮福源,東北方是武朝,西北方是北安南,西南方則是南安南。阮福源那邊他肯定是沒戲了,效忠新皇的時候他就已經是阮福源的敵人了,更不要說帶著十萬大軍來進攻阮福源,自然是把梁子結下了,去投降阮福源的話自己不給人家剝了皮就算是阮福源仁義了;投奔武朝?那更加沒可能,要知道他趙喜敏就是個武朝移民,跑到別的國家當了將軍,然後又帶領著上萬屬國的軍隊來投,這不是讓武朝為難嗎?武朝肯定第一時間就會回絕他的;回去南安南那是絕對不可能的了,那麼剩下的路就只有一條,投奔北安南。下定了決心的他選擇了一塊比較平緩的河面,從附近的老百姓那裡搶來了幾十條船,用了三天時間才讓自己的手下全部渡了河。渡河後第一時間他就叫人帶了手信前往最近的北朝城市,要求向北朝效忠。

讓他覺得好奇的是北朝那邊對他的到來出乎意料地平靜,過了差不多好幾天他才從一個小廝那裡打聽到,原來武朝那邊早就有人傳來了消息,說南岸軍的主力已經東進,整個界鎮完全空虛,現在絕對是可乘之機,如要收復安南全境,現在是千載難逢的好時機。而且不久前武朝那邊又送來了新的消息,趙喜敏的南岸軍在中國人手下被打得丟盔棄甲,死傷慘重,主力盡失,如果不出意外的話,趙喜敏應該會來投奔北朝。

趙喜敏不由得心裡一陣心驚,他原以為自己的保密工作算是做得很好的了,誰知道從他的部隊出發開始,就已經在人家的嚴密監視下,加上被打敗後的局勢分析,更是絲毫不差,不由得心灰意冷,想要藉此機會直接要塊地做個地主算了。

但是北安南不是地多的國家,北安南國境內山多地少,叢林密布,自然不可能找出地來給一個前來投誠的南賊將軍。更何況他帶來的上萬的潰軍,如果沒有趙喜敏的指揮,這樣的軍隊編入北朝軍隊勢必會成為隱患,所以北朝皇帝雖然熱情地接見了趙喜敏,但是對他的隱退想法完全沒同意。按照北安南的命令,趙喜敏和他的手下們被編入了多年來的「敵人」序列中,成為了界河北岸的守軍之一,並且還要歸面前這個將軍節制。

由於界鎮現在大約只剩下兩千左右的守軍,北安南指定了襲擊計劃,決定於七月前後選取一個晴朗的日子發起渡河攻擊,而作為急先鋒的,不是北安南的精兵,而是昔日的「敵人」——南岸軍的殘兵。要知道這些南岸軍的餘孽畢竟是以前的敵人,讓他們不心存芥蒂是絕對不可能的,誰知道他們會不會在什麼時候突然倒戈倒打一耙投奔敵人呢?這事情他們已經做過一次了,就一定不會介意再做一次。與其讓這些昔日的敵人在後面樂哉樂哉,還不如讓他們到前面去拼殺,也好確認一下他們投誠的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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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喜敏心裡現在滿是怒火,眼前在河灘上密密麻麻站著的士兵絕大多數都是他從南岸軍裡帶過來的,這些人是他平時搜集起來的精銳,算得上是他翻身的本錢。可是眼下北安南這樣一番安排,正如同他當時在攻擊沙巴克時安排的一般,消耗別人的兵力,壯大自己的實力。在北安南的官員們眼裡這不過就是驅虎吞狼,既能削弱這支忠誠度不明的軍隊力量,又能在接下來的戰鬥力保存自己的實力,何樂而不為呢?也正因為他現在已經是北安南的將軍了,他對於這樣的安排一點辦法都沒有,只能老老實實地接受指揮,對於面前這個將軍的反問,只能臉上堆滿了笑容連連稱是,「是的是的!邁德諾人貪得無厭,竊取了我安南之國祚,自然是應該先除之而後快的,屬下之軍隊能夠擔任此先鋒,自然是榮耀之至,只是……」

那個將軍也不待趙喜敏說完,只是右手一抬制止了趙喜敏的發言,淡淡說道,「有趙將軍此話足矣,貴軍是否能夠忠於我安南,自然能在戰場上一見分曉。」

遠處河面上距離南岸最近的小船已經只有大約六七十尺,但是誰都能看得到邁德諾人的陸戰隊正在快速向著河邊開進。一條船上不過二十多人,北安南這邊只有這麼多船隻,即便是每次都能正常運到河對面,也不過是三四百人的規模。遠處邁德諾人的陸戰隊規模足有上千人,而且騎兵還不知道在哪裡以逸待勞,若要等到上得岸去,少不得要被邁德諾人的騎兵一通掩殺,到那時自己的精兵還真不知道能活下來多少。趙喜敏心頭如同被煎熬一般,但是偏偏又不能表現出來,滿身都是大汗,心慌不一,忽然間覺得胸口一悶,眼前一黑坐立不穩就向著馬下栽去,最後一絲意識里還聽到旁邊有人驚叫道,「趙將軍暈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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