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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衙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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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旁聽到話的皂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都望向糧辦書辦和王頭兒,最後幾人對視一眼,又望向曾志剛,異口同聲道,「沒有啊。」

李宇笑著說道,「自打萬曆元年設新安縣開始就沒聽說過有鼓,若要是說鼓,須得到東莞的千戶所校場去,那裡才有鼓,乃是軍隊的那幫丘八操練時才用的。」

他的話剛說完,就被王頭兒悄悄推了一下,面前這些髡賊可就是以軍隊自居的,若要說軍戶是丘八,那不是帶著面前這些髡人給一塊兒罵了?不過好在曾志剛並沒有對丘八這個詞特別有興趣,只是撇嘴笑了笑,就走近了縣衙大門。要說這縣衙的門可真是夠小的,大約也就是兩米寬左右,拖車的士兵和獨輪車在過這扇門的時候都有些擠,不得不放緩了步伐。

話說整個新安縣給曾志剛留下的印象就是擁擠,道路最多也就是一丈寬,連這縣衙大門也只有兩米左右的寬度,未免也太顯得小家子氣了。即便道路上的行人因為剛才的驅趕已經逃散一空,但是街道兩旁的門面還有不少在做生意。正當曾志剛還在回頭觀望之際,只見一個衙役手執水火棍依靠在一家包子鋪門口看這些髡人推車,卻不料樓上忽然有人倒下來一桶便溺之物,劈頭蓋臉就被淋了一身,還濺得包子鋪里全都是。衙役一陣破口大罵,但是上面的人絲毫沒有愧疚,只是當頭衝著下面又是一桶水倒了下來。曾志剛這距離十來米的地方都能夠聞到一股臭味,不由得促狹的一笑,轉身走進了衙門。

敵科不遠情孫球陌孤主不仇

進得衙門,裡面是一進天井,兩旁都是廂房,都有些人從廂房的窗戶里探出頭來望著這邊。曾志剛稍微注意了一下,都是些仆傭之類的人,穿著的都是家丁衣服。跟著書辦再向里走,又是一進院落,門口上方掛著一面牌匾,上書「正大光明」,曾志剛不是歷史學家,他不清楚這種「正大光明」匾額是什麼時候開始流行的,但是明顯現在已經開始在用了。

獨輪車運著銀箱子來到這裡,就有衙役帶著他們轉向旁邊直接前往後院——在縣衙大堂里點銀子可不是什麼雅事,因此直接運到後院花廳去清點才是最好的。

曾志剛來到花廳的時候,之前見過的縣令已經在裡面等候了,見到曾志剛到來,連忙快步上前抬手道,「哎呦,還是您親自帶人送來的,有失遠迎!有失遠迎!」不過那樣子純粹只是應付一番。王頭兒快步上前,走到縣令耳邊耳語了兩句,縣令臉色忽然變得煞白。

要說起這縣令還是剛剛聽到半道遭搶的事情,對他來說這可是大事,絕對的大事!要知道髡人租借香島九龍的事情可是兩廣總督府交下來的事情,前兩天還特地發了公文過來讓自己照辦,如果半道上運銀的隊伍給人劫了,押運的人還全都給大卸八塊丟到後海里去餵魚,這絕對不亞於直接扇王尊德的耳光啊!這兩廣總督平時都是以清廉著稱的,手下官員一個個餓死鬼投胎一般想盡辦法到處撈錢還撈不著,這下一萬多兩銀子竟然直接給海賊搶走——即便是海賊搶海賊黑吃黑,這也是朝廷的銀子啊!丟萬把兩銀子可不是鬧著玩的,丟個烏紗帽還是最好的,鬧不好被言官參個私通匪類打劫官銀,鬧不好還得滿門抄斬。

當下縣令臉色煞白,滿頭大汗,背上都叫冷汗給浸濕了,過了好一陣這才長噓了一口氣,還好海賊沒有得手,反而叫這群海賊給打死了這麼多。他斜著眼睛看了看菊花般笑臉的王頭兒,心裡跟明鏡似的,要說這些外來戶不知道手下這幫人是如何渣渣的,他自己卻是一清二楚,平日裡就是毆打老百姓敲詐勒索的時候還有點狠頭,遇到了鄉民鬥毆他們都不敢上去的,更別提要面對五六百人的攻擊還能大獲全勝——更別提還一個都沒傷著,這可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他不由得在門上拍了拍,「來人啊!」

一個皂隸連忙跑上來拱手道,「大人!」縣令一臉憤怒狀,「給我把前天晚上來這裡開會的人統統都叫來!」「是!大人!」

過了一陣,陸陸續續有十多個身穿士子服侍或者商人衣著的人進來了,曾志剛則是比他們更早一點把那個假劉香帶了進來,讓她坐在一旁的地上不許說話。進來的人都瞥了一眼這個被反綁著的女人坐在地上,好奇的還仔細瞥了好幾眼,甚至於悄悄走過去看的也有。

縣令一看人來齊了,便大聲說道,「兩日前,我請諸位鄉紳前來商討借人清點之事,為何你等要私通海賊,又帶領數百土匪於半道打劫官銀?」

「啊?冤枉啊!」立刻就有人喊了起來,「大人!就是借小人一百個膽子也不敢作出這等事情來啊!」「打劫官銀可是滿門抄斬的事情,小的哪敢啊?」

縣令心裡倒是有數,眼前這些人雖然平日裡交稅納糧之時喜歡勾結糧吏少交賦稅,但是這種事情他們肯定不敢做出來的,況且他之前借人做清點之時,也沒有說是要清點銀子,更沒有說明銀子的數量,而聽王頭兒說那些土匪很清楚具體有多少銀兩,因此肯定不是這些鄉紳富戶搞得鬼,但是叫他們來是有深層含義的——趁機敲詐一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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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那個姓曾的海賊頭卻是哈哈大笑起來,「縣太爺,別嚇他們了,就憑這些人,肯定不是打劫官銀的主使,定然另有其人,而且這人此時就在這花廳之中!」說著右手在空中畫了一個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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