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章 地獄使者 3(2/2)
空氣中再次傳來了尖嘯聲,牆頭上的特偵隊員瞪大了眼睛,緊緊盯著遠處正在緩慢開來的亂軍士兵。「噗——」遠處忽然在人群中暴起一大塊雪塵,期間還夾雜著鮮血飛濺,緊接著一陣煙霧冒了起來。
「就是這個位置,霰彈三發急速射。」陽牧秦端著望遠鏡看著遠處的情形興奮地朝著對講機里大聲地喊著,「快!」
「霰彈!三發急速射!開始!」洪傑連忙對著炮手們大聲喊道。他的面前並不是只有一門炮,他所在的炮連這次可是帶來了三門步兵炮的。此時的三門步兵炮正呈品字形布置在炮兵陣地的位置,他們的遠處是半蹲半跪在雪地里的一個連外籍軍團士兵們,外籍軍團的任務是保護這些炮兵的安全,如果有敵人衝過來,就徹底打散他們。
緊接著三門火炮幾乎同時發出了轟響,火炮發射的硝煙頓時升騰起來,炮兵們捂著耳朵的手連忙鬆開,供彈手抱著炮彈送過來,裝填手把腳邊還在冒著煙的黃銅炮彈殼拋到一邊,雙手接過炮彈,從打開的炮閂處塞進了炮膛中。接著炮手用力關閉了炮閂,狠狠地拉動了點火繩,接著又是重複操作。二十五秒內每門炮三發急速射就完成了,炮兵們站直了身子,將散落在地上的炮彈殼撿起來丟到彈殼收集處,然後打開炮閂檢查和進行清膛工作起來。
亂軍的陣列此刻還算嚴整,在這麼多次戰鬥經驗告訴他們,陣列密集才是真理,對方的武器即便是火炮,殺傷力也有限。只要堆上去的人遠遠超過了對方能夠在雙方短兵相接之前消滅掉的人就基本上不會輸,換而言之就是哪邊人多哪邊就容易贏。剛才從天而降的兩枚炮彈,一枚落在了他們前面大約兩百多步的距離,完全沒能給他們造成殺傷,還惹得他們一通嘲笑,但是隨後的一發就落到了人群之中,在擁擠的步兵中造成了兩人死亡十多人受傷的效果,隨後冒出的濃煙讓士兵們呼吸不暢,使得一部分士兵出現了中毒症狀,開始出現站立不穩和咳嗽等情況。
但是到現在為止,這些還遠遠不能威脅到這一千多名亂軍,即便是之前遭到精準射手的射擊使得他們失去了領導,但是他們依舊慣性一般地超前走著,反正有沒有軍官都不要緊,只要衝上去殺了這些人奪回了蠍子塊拓養坤,未來的好日子就來了,所以這些士兵們步伐速度不僅沒有降低,反而有所增加,有的甚至由於沒有軍官約束已經開始跑了起來。
空氣中再次傳來了炮彈劃破空氣的嘯叫聲,士兵們並不知道這些聲音來自於哪裡,紛紛抬頭望向空中,有人沒注意腳下,被絆倒在地,引得一陣鬨笑。隨著聲音越來越近,他們終於開始有些驚恐,要知道如果被炮彈砸到了,畢竟不是什麼開心的體驗,砸到哪裡哪裡就沒有了的。
不過他們倒是不用擔心被炮彈砸到,這第一波的三枚炮彈並沒有落到地上,而是在空中距離地面十多米的距離炸開了,軟木彈托將一百八十枚圓乎乎的金屬霰彈推向地上密密麻麻的人群,頓時地面上就好比被遭遇了一場猛烈的冰雹一般,劈頭蓋臉的挨了一波金屬風暴的洗禮。
位於陣列中間的幾個彈雨比較密集的區域幾乎所有人都已經負傷或者死亡,僅有零零散散的一兩個人還茫然的站在那裡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他們的身上遍布血污,有的衣服上還被打穿了幾個彈孔,此刻已經完全喪失了鬥志,只是傻傻地站在那裡不知所措。
原本正在向前緩緩推進的亂兵們忽然不約而同地停下了腳步,腦袋望向這邊,沒人知道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與此同時,空中又一次傳來了嘯叫聲,這回有幾個頭腦活泛的士兵吸取了同伴們用鮮血付出的教訓,抱頭就往後跑,也有機靈的士兵連忙蹲下來舉起了盾牌,用盾牌擋住自己的頭上。「砰砰砰」隨著三聲空爆的響聲,三枚霰彈在他們的上空爆炸開來,由於前一次發射的後坐力使得炮身后座了一段距離而發生了位移,因此現在被射過來的炮彈也不再是之前的位置,針對之前的位置有了相對的偏移,這些偏移對於地面上的這群亂兵們而言就是要命的了。
之前沒有被霰彈掃射過的人群聚集區域現在開始享受到之前的待遇,霰彈嘩嘩地從空中狠狠地砸了下來,地上的人群如同是成群的螞蟻遇到了開水一般,一層層地倒在地上,有的人被打得腦袋都直接爆開,紅白之物四濺,更多的人則是被霰彈從高處直接打到了身上,霰彈密集地掃射過來,將不少人直接打成了馬蜂窩,躺倒在地上一動不動了。
此刻的特偵隊早就已經沒有開槍了,對於他們而言,別說這個距離上精準步槍的精度一般,很難做到一發一中,即便是一發兩中也無法與霰彈的這種面殺傷相比較。大家心裡早就達成了共識,與其搶人頭一樣地去從一大群離死不遠了的敵人中去選擇目標,還不如老老實實幫炮兵校射,效果反而更大更有效。
施立冬閉著的眼睛此刻才睜開,他的面前就是一片地獄一般的情形,雪地上躺滿了屍體,傷員如同被捅了一刀的豬一般在地上翻滾哀嚎著,鮮血四處流淌,將他的四周統統染成了鮮紅,他覺得腦袋裡空蕩蕩的茫然不知所措,急促的呼吸將濃厚的血腥味與寒冷刺骨的空氣吸入了肺部,讓他這才能確認自己還活著。別看他是跟著王自用從陝西起事的,但是卻由於在戰場上往往不敢衝鋒經常被當成逃兵,而他卻在一次次的戰鬥中做成了逃兵的霸主,每次被排在第一列居然都能活著回來,還什麼傷都沒有。今天的他大概註定也是這般命運,他呆呆地在這裡轉了個圈,身邊有好幾個士兵依舊蹲在地上舉著盾牌,他上前拉了一把口中道,「快走!兄弟,沒準又要來了!」
但是那士兵並沒有起來而是朝著旁邊側著身子倒了下去,此刻施立冬才發現他手裡的盾牌上滿是細細的小孔,這士兵身上也早就被打得如同馬蜂窩一般死得不能再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