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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二章 請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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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良玉還是幾天前就得到了這支客軍會來的消息,說實話,他一開始對這支客軍是完全不放在心上的。整個山西全部的兵力加起來也不過就是十萬出頭,兵部正是擔心山西本地軍隊的作戰能力不足這才把他的軍團從遼東鎮調過來的。此刻山西要論兵力,只有他最大,他也深諳槍桿子硬腰杆子才硬的道理,在整個山西都是橫著走的,對於本應言聽計從的鄭崇儉全然沒當回事,而洪承疇則更是不放在眼裡,反正山西老子最大,只要不做亂,誰都不用怕。

但是新來的這支客軍讓他感受到了一絲說不出來的擔憂,他們來得太快了!幾天前他才得知這支客軍會從安南過來參與平叛,左良玉以平常的規律去猜想這支客軍至少要等到三月底到四月初才會來到山西的,等到他們到達,在本地估計也要鬧餉鬧糧什麼的,差不多會折騰到五月初或者五月中旬才能參與平叛,因此全然沒有放在心上。可是現在的問題是,他們竟然已經到達了!這才十天都不到,竟然就已經從安南到達了山西,這一路幾千里難道每個都是飛毛腿嗎?

當左良玉接到通知要出城迎接這支客軍的時候他本來是想馬上去的,但是他的師爺提醒他,作為軍團的領軍人,不能如此輕率地在一群外來客軍面前這麼急匆匆地露面,一旦這麼做了,那麼他在太原這個山西平亂大營里的地位勢必就會受到影響,會讓人覺得他這帶領十萬人的大將沒什麼自信一般。左良玉照做了,當所有太原的大小官員全都到城門口迎接的時候,他並沒有出現在城門口,但是他依舊壓抑不住心中的好奇,悄悄來到了城樓,他對於對方是如何從數千里之外的安南如此快速地來到這裡充滿了好奇和驚異。

在城樓上的他對於城下的這三個安南軍官的打扮首先就是無法理解,這些人沒有披甲,沒有戴頭盔,在戰鬥中豈不是很容易被人在近身的情況下殺傷或者殺死?在武朝軍隊裡官銜越高身上的盔甲基本上就越硬,這不是定理了麼?不過這幾個人身上穿著的東西也的確讓他覺得很眼熱,那件外面看起來似乎又一層絨的大衣,也不知道身上穿著是不是真的如同自己料想的那般溫暖。他們身上的穿著雖然和普通的武國官軍大相逕庭,但是卻有著一股全然不同的風味,一種說不出的英武。

不過這些人身上也看不到武器,當然按照武朝禮制在面見上官之時武官是不能攜帶長兵的,可是他們的腰間卻用一根白色的寬腰帶繫著一個牛皮色的套子,不知道裡面裝著什麼,在遠處看,就好像一個彈弓的口袋——彈弓又有什麼用?難道靠近了用來糊別人的臉嗎?

接下來的發生的事情就讓左良玉大跌眼鏡了,隨著口令聲,遠處之前停在路邊的那些奇怪的巨大車輛上跳下來數百名和這三個武官裝束全然沒有什麼區別的士兵。按照武朝的習慣,都是保證軍官和軍士優先裝備好武器和裝備,底下的士兵裝備的就比較差勁了,但是這數百名士兵竟然都穿著全然沒有什麼區別的軍服,而且同樣沒有著甲。在遠處看,除了在最前面的幾個看起來似乎是軍官的人腰間掛著細長的刀之外,這些士兵們手中拿著的似乎都是火銃一類的火器。這讓左良玉與他身邊的十幾個親兵不由得面面相覷,哪有這樣的打仗法?就算是前段時間大放異彩的鄭家軍,他們的火銃兵前面也是一樣有著長槍手來保護的,這現在這群既不披甲也不戴盔的士兵全都是火銃,難道讓軍官獨自一人在隊列最前面擋住敵人嗎?

緊接著就是他們在整理隊形——這個整隊的動作讓他們耳目一新,士兵們就好像一盤散沙,在那種幾乎能夠震動山河的小碎步中逐漸列隊,站成了一個個的三排陣列。這樣的隊形看起來充滿了威懾力,士兵們舉槍受閱的動作更好像樹立起了一座槍林一般。這倒是和武朝軍隊經常會進行的大閱沒什麼太大的區別,可是在整齊劃一上這些來自安南的軍隊卻遠勝一籌。在洪承疇與鄭崇儉從隊列前走過的時候,士兵們的頭隨著兩位官員的行走而緩慢轉動著,這更是讓左良玉眼熱不已,他幾乎按捺不住也想要跑下城樓去親自檢閱一下這些安南兵,過一過這種被眾人的目光追隨的癮頭。

到了這時候,他最終還是忍不住了,從城樓上下來,在幾個親兵的服侍下騎上了馬,來到了城門口。剛到城門口,就見一眾官員對他指指點點的,不用想都知道肯定不是什麼好話,不過他也全然不在意,在他的意識中,自己就好像是一頭老虎一般全然不需要在意路邊的狗吠一般在這些官員們的面前昂首挺胸地走了過去。

來到洪承疇和鄭崇儉身後,卻聽得有人在用陝西話向他們二人請戰,這倒是讓左良玉吃了一驚。這區區一個陝西亂局到底捅了多大的婁子?居然新來的兩支客軍都是一來就請戰,鄭家軍如此,面前這支安南軍也是如此這般,這讓他這個避而不戰的將軍臉往哪裡放?

前面那支鄭家軍也是如這般,一接到出兵命令便星夜兼程,一路趕往山西,竟然比他左良玉從遼東鎮出發還要快,趕在第一個抵達太原,狠狠地薄了他的面子,他幾乎是本著穿小鞋的心理把鄭家軍派到襄陵太平一線去的。他原打算讓鄭家軍的人知難而退,向他告個罪,也好高高舉起輕輕放下不是?偏偏那幫傢伙就是群愣頭青,真的頂著降溫和風雪就這麼過去了。偏偏讓他想不通的是,那樣一支糧秣都不甚充足的鄭家軍竟然在戰鬥中接二連三地擊敗了王自用的叛軍。此時雖然鄭家軍是被那王和尚的叛軍包圍在太平城裡,實際上大家都知道,鄭家軍此刻的情形並不算危險,王自用的叛軍已經連敗於鄭家軍,在接下來的戰鬥中必定士氣大跌,別說攻下太平城,就算是在野戰情況下這上萬叛軍也不一定能討到多少好。洪承疇與鄭崇儉一直都在試圖逼迫自己出兵,唯一的原因就是害怕出現料想不到的情形損失掉這支勁旅,他們寧可犧牲掉自己手下十萬大軍,也不願意失去鄭家軍,這也是左良玉在鄭崇儉的三番五次命令之下找盡理由就是不動的原因。

看到面前這支新來的安南軍領軍人正在請戰,他連忙出言攔阻,假借犒勞三日的理由來阻擋他們。按照他的理解,當兵吃糧吃糧當兵,誰沒事會為了虛無縹緲的「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而去送命啊?當兵不就是為了能夠有機會劫掠分錢啊?他故意大聲地說出這段話,為的就是打破對方請戰的意圖,就算是領軍的將領家裡有的是錢不在乎,被下面當兵的聽見了,也肯定會引起軍心不定,甚至可能引起譁變,誰會願意這麼冷的天跑出去送死啊?

不過出乎他意料的是,不遠處的那些士兵如同沒有聽到他的話一般,依舊站在原地,昂首挺胸,右手扶槍,左手自然下垂,眼睛連望都沒有往他這邊望一眼。「也許是裝出來的吧。」左良玉心中暗道,同時又大聲說道,「各位弟兄們一路幾千里過來,舟車勞頓不容易,若是就這麼直接去打仗,未免也太不近人情,少不得也要停下來休息個幾天回復下元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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