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七章 地獄 2(1/2)
太平城外的小丘上,站崗的亂軍此刻正蜷縮著身子蹲坐在一顆樹樁上,現在實在是溫度太低了,不然的話這棵樹樁恐怕也早就被直接給刨了出來當成柴禾燒掉了,這附近幾里範圍內已經找不到任何能夠當作燃料的東西,即便是牛糞馬糞也早就被拉到火堆里燒掉了。路邊上,野地里,到處都是倒斃的屍體。這些屍體都還是這近十幾天裡因為傷凍或者病死的,甚至於有的還沒有落氣就已經被拔了衣服直接丟到雪地里去凍死,能夠減少一張嘴吃飯對他們來說是很重要的,反正都是要死的,何必浪費吃的食物呢?更用不著浪費寶貴的藥材了,現在一個個丟在雪地里,被時不時落下來的大雪所覆蓋掉,就眼不見心不煩了,至於會不會時不時地被雪地里的肢體絆倒再說吧。
那個崗哨昏昏沉沉地左右看了看,一股濃濃地倦意襲來,他不由得連忙站了起來,深吸了一口氣,不過刺骨的寒冷瞬時讓他清醒了片刻。這呼吸帶來的寒意似乎刺入了五臟六腑,讓他不由得渾身發抖。他身上並不是沒有穿衣服,相反,他穿了三件棉衣。可是三件棉衣都是從屍體上扒下來的,在扒衣服的過程中因為跟別的人爭搶導致部分地方開線,或者就是直接連衣袖都掉了下來,這樣的亂軍之中根本就沒有針線可用,因此他只能將就著穿在身上,不論哪裡吹來的風都能滲透進來,將他凍得瑟瑟發抖。
崗哨再次蜷縮著身子坐了下來,身體的感受親自教育了他,只有蹲下來減少受風面積才能減少被寒風帶走熱量的機率,坐在樹樁子上也比直接坐在泥土地上要相對不那麼冷一點。但是這一坐下來,那股倦意又一次襲來,讓他眼帘微垂,腦袋跟雞啄米一樣往前時不時地垂一下。忽然間他似乎覺得眼前的雪地里有什麼東西在動,他不由得強打精神站起來,可是站起來卻又什麼都看不到,不由得失望地搓了搓眼睛再次坐了下來。
正在這一瞬間,他聽見空氣中傳來了與之前的風響全然不同的聲音,還沒來得及確認是什麼聲音,就覺得後腦勺上受到了狠狠地一擊,他連聲音都沒有來得及發出就直直栽倒在了雪地上一動不動了。
「喵的,真晦氣!」陽牧秦不由得怒罵了一聲,他和幾個士兵都探了探這個倒地亂軍的鼻息與脈搏,可是一點兒反應都沒有,看來剛才從後面的那一下直接就把他給打死了。「這都第三個了!」陽牧秦不無抱怨地說道,「一個個都穿得這麼厚,一掌下去就直接拍死了,就不能搞個經打點的麼?」
「唉,首長,你下手也太狠了,這麼大力氣,又這麼冷的天,牛都打死了,更何況這麼個人。」藍小亞在旁邊苦笑道,這種捕俘任務陽牧秦雖然也參加過,而且在特偵隊後甚至還主持指揮過,但是親自上陣這還是頭一遭。雖然說理論他知道不少,但是下手卻控制不好,之前兩個都是第一下太輕,第二下又太重,而這個則更好,直接一招幹掉了。
「不管了,再附近找找看,看看還有沒有游離的哨兵?」陽牧秦心有不甘,左右環顧了起來,但是能夠肯定的是,現在眼睛所及之處,都是沒有了樹木和房子的遮掩,被大雪遮蓋之下到處一片都是白茫茫的,亂軍的哨兵們要不就躲在臨時支起的帳篷下,要不就是依著牆根避風,大多幾個人在一起,如果對他們發起攻擊,很可能暴露,因此只能選取孤立的哨兵來進行攻擊。
「找不到了,首長,」旁邊的士兵舉著望遠鏡,一邊環視著一邊說道,「那邊有四個,那個牆根下有六個,到處都有,可是都是湊在一塊兒聊天,沒有落單的。」
「要不咱們抓個軍官吧?」藍小亞說道,「我們現有的武器而言面對一個兩百人的舊式戰鬥部隊都遊刃有餘,乾脆衝進去直接抓軍官出來審訊就好了,何必搞得跟賊似的到處抓舌頭?」
陽牧秦有些尷尬地笑了笑,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那支已經斷送過三個「舌頭」的半自動步槍,然後又遠眺了一下在遠處蜷縮於一大塊破布帳篷下的幾個亂軍崗哨。「還是不了,倒不是怕打輸,而是沒意義,要抓就直接抓條大魚,若是抓普通的小雜魚,何必興師動眾?」他指了指遠處一個建築群中飄揚著的大旗說道,「要抓就要抓那裡的大官,沒準還是李自成呢。」
藍小亞不知道李自成是誰,他很好奇這個名字的來歷,要知道在行動準備階段,元老們一個個口中掛著的都是李自成,似乎李自成是陝北亂匪中一個非常重要的人物,他也為此專門問過幾個元老,可是元老們都是笑而不語。到得山西之後,他也或多或少打聽了這個名字,被問道的人要不就不知道李自成這個人,要不就是搖搖頭表示李自成只是一個小角色,完全不重要,既然不重要,為什麼所有元老們都會把這個名字掛在嘴邊?
他只好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跟著望了過去,遠處的那個建築群大概是由七八棟小房子組成的,那裡的溫度肯定不低,因為房頂上的瓦片都裸露在外,完全沒有覆蓋積雪,在四處白雪皚皚的大背景下尤其的顯眼。建築的附近還時不時地冒著燃燒燃料的黑煙,明顯到處都在燃燒著用於取暖的火堆。「我們就直接衝過去?」
陽牧秦白了藍小亞一眼,「你瘋了,什麼都不看就直接衝過去,要是掉溝里算誰的?掉溝里我們可沒有吊車,偵察車要是掉到溝里就只能棄車了,要過去的話至少是要先去探探路的,只有知道了路況才能進行快速的突擊。」說著他在藍小亞和身邊的另外兩個特偵隊員肩上拍了拍,「你們三個跟我一起去看看,一路上要是遇到了敵人就儘量不動聲色地幹掉,探完路了再返回來開車。」他站起來看了看遠處的一個小丘附近,偵察車此刻正靜靜地停在那裡,為了防止被人發現,他們的偵察車是跟著人走的,而且此刻等待的時候燃燒室里也是熄滅的,防止冒煙被人發現,只有需要駕駛時才會重新點火,繁瑣雖然是夠繁瑣的,但是現在可是敵後偵察期間,不能被人發現蹤跡。
偵察車的車頂覆蓋著白布,前引擎上也同樣蒙著白布,在雪地中完全不顯眼,如果陽牧秦不是知道偵察車停在那裡,想要看到車輛基本上是不可能的。偵察車的附近還站著兩個士兵,他們端著同樣用白布包裹著的武器,蹲坐在車邊,此刻他們身上穿著白色的偽裝服,頭上帶著白色的毛線頭套,腳上的靴子上都纏著白布,在兩百米遠處就已經完全看不清了,更別提此刻距離亂軍的軍營足有一公里,他們簡直就如同隱形了一般。
陽牧秦檢查了一下自己的步槍,又示意其他人都檢查各自的武器,檢查完後,他貓著腰小跑在了最前面,朝著遠處的那個建築群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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