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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一章 財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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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看完了髡人寫的出兵條件和要求,朱由校原本追求木工終極技藝的想法忽然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對於這群髡人的懷疑。這倒也怪不得朱由校,因為這些中國人所提出的東西未免也太讓他感到坐立不安了。

在膠州灣劃出一個港口給他們進行物資轉運以及軍隊登陸用,這些人根本就不是武國之人,誰又知道他們是不是真的打著要幫助武國平定山西內亂的問題呢?膠州灣所在的萊州位置極其靠近京師,從萊州登陸後只需要打通青州和濟南府就能長驅直入進抵京師,這種事情幾年前遼東的那群自稱後金的蠻子們幹過,在京師附近擄掠甚至還南下到了山東,然後才返回了遼東,如若允許這群中國人的軍隊登陸,誰又能保證他們真的會穿州過府地經過山東京師河南等地千里迢迢地趕往山西打亂軍而不是打自己呢?從中國人在信中所提到的不少東西可以看出,他們對於大武朝的地形可謂非常了解,程度已經超越了一般的武朝官員,就從他們在預先告知的行軍計劃中所提到的城市來看,他們非常了解武朝北部的地理地貌,對於道路狀況也是有一定了解的,朱由校此刻更加擔心這次中國人的行動會成為假途滅虢的本朝實例。

不過與此同時,他也對於中國人的軍力有了一定的了解,中國人既然知道現在的戰事情況,知道亂軍人數在十萬人以上,還只是派出一支兩千五百人不到的軍隊來平亂,那麼中國人的軍事實力一定非常強。況且從中國人信心滿滿地提出要求武國保證沿途的道路交通暢通和安全保護來看,中國人在糧草和物資保障上的能力絕對遠在武朝之上。

冬天是寒冷的,尤其是在現在的北方,遼東此刻早已大雪封山,裡面的人不能出來,外面的人沒法進去,只能依靠之前留存下來的糧食保證生命所需。不過這種手裡有糧心中不慌的氣概不是本朝尤其不是現在的遼東能夠有的,因此一個冬天下來,一個城裡凍死餓死幾千人根本就不是什麼稀奇事,作為一個雖然被稱作木匠皇帝,在實際上還是關心民生的皇帝朱由校,他還是非常心痛這些民眾的死亡,也幻想著能夠有什麼辦法能夠在冬天也可以保證提供補給。

中國人所要求的線路雖然說不是遼東,但是也是冬季積雪動則兩三尺滴水成冰的北方,這個時候就算是黃河都能被冰凍起來,溫度之低可想而知,亂軍也就是借用冰凍的河面才過河進入山西的。冬季人在積雪的曠野中行走極易迷失方向,馬匹牛隻在深深的積雪中也是無法行動自由的,蹄子會被陷在積雪之中,更會導致牲畜嚴重凍傷致死,牲畜走都走不了,就更別提用拉車的方式來運輸物資了,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就算是現在的北京城裡,大雪也早已讓偌大的北京城成為了一座孤城,下面的老百姓只能依靠吃過冬前儲存的白菜以及其他種類的青菜,大宅子裡住的豪紳貴族們有錢倒是能吃到一些新鮮肉類,可是能夠吃到的青菜和老百姓完全沒有什麼區別,就連深宮裡住著的朱由校,現在冬天也只能吃到大白菜,對於蔬菜而言他比老百姓也絲毫多不出什麼選擇來。他也聽說有人曾經在地下挖出溫室日夜用炭火加熱,在地下培育一些春秋季蔬菜,那樣培育出來的蔬菜價格往往奇高,一根小黃瓜都能買到三十兩銀子上下,雖然朱由校這個時候也想要試試其他口味,可是又不願意增加伙食支出,因而還是老老實實吃大白菜。

這些現象說到底,還是冬季無法保證物流運輸導致的,南方冬季雖然說不能如同夏季一樣蔬菜豐收,但是還是有極大的蔬菜產量的,可是這些蔬菜只能留在南方慢慢消化。向北的道路被半人深的積雪覆蓋,運河直接冰凍,一切道路全都中斷,這樣的條件下蔬菜會在半路上就直接被凍壞而無法食用,運上去也沒用。

朱由校拿著這幾張紙,看著上面洋洋灑灑寫著的那些條件,不由笑道,「這群髡人,口氣忒大了,說是要去山西平亂,這沿途軍隊如何行動?糧草如何保障?」說著把這幾張紙塞回到了魏忠賢的手裡,「說說罷了,真要指望他們去平亂,怕是要出大事。」

魏忠賢當然不敢反駁朱由校,連忙把這幾張紙收好,又從另外一個口袋裡掏出幾張紙呈上來。朱由校一愣,「魏伴伴你這是幹什麼?」

「髡人寄信之時也曾將這些夾在信中一齊寄來,」魏忠賢連忙說道,「請皇上過目。」

朱由校有些遲疑地接過這幾張紙,從紙背就能看出,這幾張紙的材質和剛才那幾張是完全一樣的,但是從對面透過來的光就能看出那面寫的不是字,而是圖案。他緩緩把這幾張紙打開來,頓時就愣住了,擺在最上面的那張豁然正是之前魏忠賢所說過的飛鳥,這隻飛鳥飛行在雲間,有兩對翅膀,分別縱向設置在飛鳥的腹部靠前一些的位置。飛鳥的前端有一個看起來似乎是半透明的圓盤,圓盤中心還有一個圓柱狀的小凸起,也不知道是作何用途。飛鳥的兩對翅膀之間有一個凸起的窗子,窗子裡坐著兩個人,坐在前面的人手中似乎拿著一個錐狀的東西正在看著天空,而坐在後面的人端著一個奇怪的長管子在往下面探視。

這隻飛鳥看起來像是鳥一般,但是卻又和鳥截然不同,兩對翅膀且不說他,在尾部卻有一個豎起來向上的尾巴,而同時又有向左右的小尾巴,飛鳥的前胸位置向下有兩根柱子,柱子頂端還裝著輪子,尾部的底端也裝著一個小柱子,頂端也裝著一個輪子。

朱由校對於「魯班的木鳥」可謂垂涎已久,一直以來都希望自己能夠造出一個這樣的飛鳥來,但是卻苦於找不到任何資料,只是古書中這裡那裡提到了隻言片語罷了,根據這些隻言片語根本就沒有辦法複製出一個飛鳥。剛才聽說中國人已經成功造出了飛鳥,他很興奮,覺得自己只要看到圖紙就一定能夠打造出來,可是現在他已經看到了圖畫,他的思緒遠比之前沒看到時更加亂成一團麻。從圖上看,這飛鳥的翅膀無論是上面的還是下面的,都是一體的,全然不像自己之前想像的那樣如同鳥類一般撲動翅膀,似乎是有什麼在推著或者牽引著這飛鳥在空中翱翔一般。

從這張圖上可以看出,中國人對於這些飛鳥的製造和使用已經到達了非常嫻熟的地步,雖然他不知道前面坐著的那個人拿著的錐狀物是幹什麼用的,但是後面坐著的那人手中拿著的長管他卻是可以猜出大致用途——應當是用來觀察遠處的千里鏡,這東西他宮裡有,還是邁德諾使者進京時獻上的。中國人很明顯正在使用這種飛鳥進行遠距離的偵察任務,看到飛鳥的兩對翅膀之間似乎夾著兩個箱子一般的東西,雖然不知道是作何用途的,但是看上去很像是武朝的火器「一窩蜂」,想必用途也是差不多,通過火箭射擊地面的敵人。

朱由校腦海里頓時就冒出了這樣一個畫面,數百隻這樣的飛鳥在遼東的空中翱翔著,地面是驚恐的後金騎兵在逃竄,飛鳥俯衝下來,用翅膀上的一窩蜂朝著一群一群的後金騎兵們發射著,一團團的火箭如同火雨一般席捲著奔逃的後金兵,將他們一堆一堆的釘死在遼東的黑土地上。

魏忠賢不由得微微嘆了一口氣,他知道皇上此時腦子裡又開始幻想了,便輕輕咳嗽了一聲,把朱由校從發散性幻想中拉了回來,「皇上,若是不同意這群髡人的要求倒也無妨,反正現在山東山西河南多地已經進入冰凍,大軍此刻也無法戰鬥,只能等到明年開春才能作戰。只是這銀子……」

「銀子?」朱由校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詞,「哪裡的銀子?」魏忠賢不由得再嘆了一口氣,「髡人索要膠州灣也是有代價的,您還記得邁德諾人在廣東省租借的晨星市嗎?」

「當然記得,一年一千兩的租金,他們可以在晨星建設房屋和耕種,但是晨星還是我大武朝之土地。」朱由校一邊說一邊盯著魏忠賢,「難不成這群髡人想依邁德諾人之例,租借膠州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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