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五章 太平城外(1/2)
「好冷啊……你沒找到柴禾嗎?」「好餓,你昨天發的饅頭好像還有一點,能給我吃嗎?」在一片嘈雜聲中,一堆衣衫襤褸的人正在左顧右盼,相互討要著東西,他們身上的衣服基本上都已經完全破損,完全是衣不蔽體的樣子。每個人都鳩形鵠面,膚色蠟黃,一看就是餓了很長時間沒吃過飽飯食不果腹的樣子。這裡的人一個個凍得瑟瑟發抖,腳下根本就沒有鞋子,有的人不知道從哪裡撿來了破布把腳包了起來,在雪地上緩慢地走動著,更多的人腳上連裹腳布都沒有,只是光著腳在雪地上艱難地行走,抖抖索索的人群如同一群舊世界電影中的殭屍一般在一片白茫茫的冰雪中向前緩緩行走著。他們身邊時不時會有人走著走著忽然就摔倒在地再也爬不起來了,有的人麻木地看著這些變成了屍體的同伴,更多的人瘋狂地衝上去把屍體上的破衣服扒下來,在一陣瘋狂之中為了這些破衣爛衫廝打鬥毆,直到有穿著厚厚衣服的兵士衝過來用竹條和木棍抽打把他們驅趕開為止,行屍走肉一般的人群繼續向前行走,地上則留下了一具具已經不再有溫度被凍得青紫色的屍體。
路的兩旁或蹲或坐著一些身影,天上掉下來的雪花已經把他們的身形完全給遮蓋住了,在路邊就好像坐著蹲著一座座的冰雕一般,這些人都是走在前面的炮灰,他們在行走途中不堪勞累和寒冷,腹中飢餓導致無法繼續前進,又餓又睏覺得想要在路邊蹲坐一下,這一坐下就再也起不來了。
兵士們走過去將倒在路上的屍體抬起來丟到路邊,防止炮灰被屍體絆倒在地就再也起不來,而路邊坐著的屍體他們連看都懶得看一眼,無聊的甚至會一腳把這些凍硬了的屍體直接踢翻取樂。那些在路上行走的炮灰們此刻對於這些缺德的兵士也全然沒有任何感覺,他們只是在心裡告誡自己,千萬不要睡覺,不要坐下,坐下了就死了。
「快走!快走!」「前面就要到了!」「看到前面的炊煙了嗎?在給你們做吃的!快走!」兵士們揮舞著木棍和竹條朝著幾乎遠在天邊的幾道炊煙鼓舞著身邊的炮灰們,他們已經很少再用這些木棍和竹條毆打人群了,因為現在天氣非常寒冷,這些人已經被凍得全身麻木了,棍棒抽打到身上他們已經感覺不到多大的疼痛了,所以沒什麼效果,相反用食物來吸引他們效果更好。炮灰們一個個明顯受到了鼓舞,加快步伐朝著遠處走了過去,儘管空氣中一點兒也沒有食物的香味,更沒有燃燒篝火的味道,能夠給他們帶來的唯一感覺就是刺骨的寒冷。
「大人,看來那群亂賊又來了援軍了。」一個士兵手指著遠處正在朝著城外村莊開進的亂軍大隊人馬朝著徐偉說道。
徐偉點了點頭,他們進駐這太平城已經好幾天了,這幾天的時間裡他們才真正享受到了官軍能夠享受到的待遇——有熱食有熱水,能住在房子裡,不用在冰天雪地里住帳篷。而且現在太平城的城防工作也已經被鄭家軍所接管了,而太平縣令此刻早就躲在縣衙里不出來了。
事實上那位縣令此刻心裡剩下的只有慶幸,如果這群鄭家軍不留在太平城而是向著太原前進,那麼現在留在這裡面對這源源不斷開來的亂軍主力的就是自己這太平的縣衙衙役與城內居民了。但是現在他們有了這支上千官軍的幫助,雖然說不一定能百分百守住城池,但是至少勝算多了一大半。唯一的缺憾就是,來的的一千多官軍並不接受他的指揮,只接受其中的那個黑大漢與另一個臉上有疤的漢子指揮,但是這些官軍們自從進城之後就占據城內的主要交通要道,指揮民夫和鄉勇協助防守,抓捕潛入城內的探子,昨天更是把一桶桶的井水從城牆上倒下去,井水在城牆上迅速被冰凍了起來,將城牆加厚了好幾分,而且還讓城下無法對城頭進行攀爬,增加了城牆的安全。
徐偉沒有千里鏡,但是卻也能清楚地看到遠處的亂軍正在從北面向南開進,在遠處的村寨廢墟里安營紮寨,大量的人員在廢墟里活動著,有的在附近的樹林裡砍伐樹木,有的在燃燒篝火,更多的人只是遊走在篝火旁邊取暖,等待著等下可能出來的食物。
「快點啊!饅頭快好了嗎?」「餓死了!趕緊的!」「大帥在等著呢!那幾隻雞呢?還有蛋!你們可別貪墨,抓著可是要殺頭的!」幾個親兵在廚師旁吵吵嚷嚷的,著急地想要早點吃上東西。這些廚師運氣算是好的,自從被抓到這裡來之後,都是負責做飯,在這整支上萬人的大軍中,他們是最靠近食物的人,而且在現在如此寒冷的時節,他們卻能夠呆在高溫的火爐旁邊,也絲毫感覺不到寒冷。最好的是這些食物做好之後,他們可以堂而皇之地以「試味道」為名義吃上幾口。
為了能夠討好這些廚師,大帥的親兵們對這些廚師也是頗為照顧,尤其是每到一地,都會給他們找上一塊好地方,搭好簡易廚房,只有廚師心情好,做的飯菜才會可口,飯菜可口大帥吃了才會開心,大帥開心了自然會給他們多多賞賜。現在他們所在的太平城西村,之前撤退的官軍和鄉勇們熟悉堅壁清野的含義,因此將附近的村莊能拆的拆毀,不能拆毀的就燒毀,所有口糧全部都帶走進了城。現在廚房所在的房子都是在僅有的幾間沒有燒塌的房子中選出來的,就位於距離王自用所在的指揮部附近不到三間房的距離,此刻這些房屋的房頂都已經經過了臨時的修補,雖然屋內到處都是被大火焚燒後留下的一片狼藉,但是卻已經不再有漏風的情況,尤其是指揮部里火炕被士兵們燒得熱騰騰的,在屋內的將領們一個個都脫掉了外面的皮裘披風,穿著一身棉衣站在那裡。
「此處即是太平了,賀一龍,過來!」王自用坐在火炕上,桌上擺著一盤芝麻燒餅,還有一大杯熱氣騰騰的茶水,他順手拿起一塊燒餅,在嘴邊咬了一口,然後對著正在走上前來的賀一龍說道,「跟我們再說一說之前的官軍是如何打你的?」
「是!」賀一龍連忙拱手行禮,然後開始講述自己在戰鬥中遭遇到的這支奇怪的官軍,「這支官軍與我等經常遭遇的官軍不同,他們有著眾多火器,並且火器威力很大,被打中後基本上非死即重傷,我營中六十五名從前線逃回去的士兵中沒有一個活下來的,不是流血過多死掉的就是傷口化膿高燒而死。他們定然是將彈丸在毒藥中浸泡後造成的如此效果,真是心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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