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巧舌如簧楊銘煥(2/2)
魏忠賢忽然一下緊張了起來,說話這人他當然知道,這正是當時在襄陽附近襲擊北上支隊未果被俘,在北上支隊撤離時暴起發難的極少數倖存者之一,秦舞揚。秦舞揚作為大內中少有的幾個高手,被作為東廠的番子被派往了廣東暗地裡調查廣東當地的民情與觀場情況,在調查過程中正好遇到了高調宣傳的元老院北上支隊。雖然北上支隊有著錦衣衛北海千戶岑敏與武朝安南監管北海海防參將所指揮使劉傳志的推薦信順帶著還有上百名武朝官兵保護上京,但是人往往只相信第一印象,秦舞揚覺得這些人肯定別有用心,因此便沿途部署,僱傭山賊水匪試圖將這支北上支隊消滅在路上。他一路策劃,但是北上支隊靠著先進的武器和車輛,將他們遠遠的甩在了後面,若不是湖南境內遇到了延綿的山地影響到了車輛行駛速度,沒準東廠番子們還不一定能在湖北趕得上北上支隊。
儘管秦舞揚帶著眾多東廠以及沿途收攏的好手們占據著天時地利,但是在當天突襲北上支隊時卻受到了慘重的損失,不僅絕大多數人在戰鬥中損失,他和十多名番子甚至還失陷,被抓了俘虜。原本北上支隊就已經彈盡糧絕,打算要臨時返回東方港補充物資,因此在飛艇到來之前就將所帶的各種肉類罐頭什麼的都打開來,讓俘虜和自己的人員儘量吃掉以免造成浪費,可是這種行為在糧食缺乏的武朝被當作了「吃斷頭飯」,俘虜們想著反正是死,不如拼一把,這就在當天發動了ba0亂,如果不是飛艇正好趕到,沒準就會造成不可挽回的損失。
能夠連續開火的火銃,短小卻殺傷力極大的手銃,鋒利無比的鋼刀短劍,這些匪夷所思的武器加在一起都遠遠比不上飛艇給這些番子們帶來的震撼大,看起來至少有一百丈長十多丈寬的飛艇在空中翱翔,下面吊艙里還有著連續發射的床n-ǔ,這樣的敵人他們不知道到底該怎麼對付,秦舞揚反應很快,知道是不可為,當即轉身就逃走了,這才留下了一條性命,不過這場戰鬥在他的大腿上留下了一條深深的傷痕,幾個月下來到現在這才總算不影響走路了。這場傷讓他對這些「中國人」充滿了憎恨,一直想要在這些事情上找回場子。方才皇帝急匆匆地召集了京營的御林軍與大內的一些侍衛出宮,他雖然腿上有傷,但是騎馬還是沒什麼問題的,因此就跟著一起出來了,卻絲毫沒有預想到會遇到中國人,而且還是號稱「元老院皇帝」,當即他就下定決心要爭取把這個中國人弄死,在楊銘煥說起元老的時候,他恰到好處地提起了這回事,想要惹得皇帝勃然大怒,將楊銘煥推出去砍頭才好。
「哪有這回事?」楊銘煥卻是不慌不忙,實際上元老院大圖書館早就預料到會有這樣的事情出現,因此在說辭方面早就做過了準備。儘管說起來這些說辭主要是交給外派元老們牢記的,但是他作為執委主席,這些文件也是需要熟讀的,因此即便是不能字字句句都記得絲毫不差,但是大意也不會差出多少來。他深吸一口氣對朱由校說道,「沒錯,我等登陸之時不辨方向,的確是登上了武國安南東海衛,但是我等並未危害百姓,也同樣沒有割據土地。」說著他走到屋子裡擺著的一張桌子前,探頭看了看,桌上沒有紙,也沒有慣用的鉛筆,只有毛筆和硯台,他不由得苦笑著搖了搖頭,仔細再看了下,桌上由於修繕房屋,從房梁和屋頂上落下來不少的灰塵,他便用手指在灰塵中畫了幾下,「這便是東海衛的位置,這是東海衛的烽火台,此處是安允,距離烽火台有足足三十里,這裡是界河,界河即是武朝與安南國之間的分界,陛下應該還記得吧?」
朱由校還記得個屁,這些東西可都是他爺爺的爺爺定下來的,他只是繼承了這個國家的衣缽罷了,哪裡記得這些自己都沒有經歷過的事情?但是在一個外人面前他總不可能說自己不知道還得去問下面的人吧?於是只好似是而非地點了點頭,想要糊弄過去。
不過楊銘煥可沒打算讓他糊弄過去,他繼續侃侃而談,「陛下請看,這是界河,這是烽火台,雙方的距離是六里左右,不知陛下是不是記得當時勘界之時,武國為了體現天朝上國之風範,特地以界河為界,向北縮回十里,因此我們登上的,實際上並非武朝之土地,乃是安南之領土。」
在場的人都愣住了,怎麼還有這一招?難道真的有這麼一回事?朱由校也不由得為之語結,他並不知道自己的祖先是不是真的鬧騰過這齣,但是現在面前的這個中國皇帝說起來了,自己總不能說沒有這回事吧?萬一人家找出來怎麼辦?但是就直接說有也是不可能的,萬一完全沒有這回事,現在自己這一點頭,那就是被定死了,要知道君無戲言,說出來了就是法律。要是被這麼一弄把十里地的土地給弄丟了,那豈不是非常虧?
「我們雖然在東海衛烽火台登陸,但是建設的東方港並沒有占據武朝的土地,即便是種地使用的農田,也是有相關協議從當地地主鄉紳手中租借而來的,都是有安允衙門開具的地契,最重要的一點,我們這幾年來都為這些土地繳納了相應的糧賦,一粒都沒有少。」楊銘煥笑眯眯地說道,「如果陛下不相信,盡可差人前往北海調查,絕對沒有虛言。」
朱由校站在原地好一陣都沒有動,其實國土尤其是極南的區域,他別提沒去過,就連聽都只是聽到過隻言片語,完全沒有絲毫的了解。從他平時所得知的情況里,安南省一直以來就是經常民亂的地方,安南人和武國人經常為了土地問題發生爭端,每年到了秋收的時候,安南一地的收穫極少,往往只有廣東十分之一的規模,官員們還經常上書說收不到足夠的糧餉哭窮。不過這兩年似乎真的沒有看到安南官員哭窮的帖子了,而且安南上繳的稅金也有所提高,看來這真的是中國人的功勞。他有些猶豫地說道,「隨時繳納了糧餉,但是爾等畢竟乃是化外之民,怎可直接割據稱國?」
「並非我等割據稱國,」楊銘煥連忙擺了擺手道,「我等到達後安南國占城港就聯絡道我們,想要借兵抵禦南蠻虎狼之兵,我們派出了一支部隊,在占城港下擊敗了數萬北犯南蠻,然後幫助占城港組建新軍,現在安南國已經交由我們元老院監國,也就是說,安南國的土地,現在已經是中國的領土了。」
「還能這樣?」魏忠賢脫口而出,他知道元老院監國這回事,阮姱與阮福源已經在發往北京的國書中提到過這回事,他於是對朱由校稟報導,「皇上,的確有此事。」
朱由校點了點頭,「那就好,只要沒有占據我武朝之土地就好。」
「不會不會,」楊銘煥笑著看了一眼在不遠處站著目瞪口呆的秦舞揚繼續說道,「我們乃是海外歸來之華人,心向天朝,因此也想要與我們的祖國多多聯繫,因此這才租借了香港、青島等地,想要為武朝多做貢獻。」
聽了這話,朱由校原本想要往外走的步伐停了下來,轉過頭來望著楊銘煥道,「你們打算怎麼為我大武朝做貢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