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九章 膠州灣(1/2)
「老劉頭!快開門!快開門!」隨著一陣急促的敲門聲,老劉頭好不容易才從炕上爬了起來,磨磨蹭蹭了好一陣這才把頂門給搬開,緊接著一陣大風就把門給吹開了,擋門的被子被狂風吹得一下子與地面幾乎平行,冷風夾雜著雪花頓時橫掃過整個屋子裡,將裡面比較輕的東西都給吹得跳了起來,一封文書從桌台上被吹得飛了起來,向著門口直直飛去,眼看就要飛出大門,就見來人一個敏捷地伸手,在空中直接抓住了那封文書,接著往急得直跳腳的老劉頭懷裡一塞,然後轉身跟著老劉頭兩人一起用力把門給關上了。
「陳輝?你這個傢伙跑到這裡來幹什麼?」老劉頭有些氣喘吁吁地問道,同時把擋門的一床破棉被小心地把門堵住,從門縫中吹進來的冷風頓時減少了許多。陳輝是個十八九歲的年輕人,身上穿著一身厚厚的棉襖,外面又套著一件已經看不出太多顏色的罩袍。他費力地把頭上裹了三四層的布摘下來,然後喘了口氣說道,「這不是給你送幾個饅頭過來嘛,今天大雪封路,咱們糧庫里可沒有多少糧食了,再這麼吃下去可就只能撐個四五天了,所以我這就給你多拿了幾個。」
「給我多拿了幾個?」老劉頭也不是真的如同喊得那麼老,其實也只是個三十出頭的年輕人,但是在這浮山前所里他卻是最高的指揮官——即便是他手下只有八個人。此刻的老劉頭有些不屑地笑了笑,「你給我多拿幾個還是多拿了幾個先存在我這裡等到沒糧食了好過來蹭吃啊?」
「不是啊!哪有這樣的事情?」即便是被說破了心思,陳輝也沒有絲毫的不樂意,依舊笑嘻嘻地說道,「你這不是吃不完我幫你吃嘛,對了,今天海面上有些奇怪的樣子。」
「還有什麼樣子?」老劉頭有些不屑地說道,「膠州灣這近十年來哪年不是都凍住了,灣裡面的漁船也好,水軍的船也好,哪條如果不開眼不拖上岸的話,就只能等著開春解凍才能開得動了。」
「不是不是!」陳輝有些著急地說道,「今天瞭望的兄弟說在很遠的南面似乎有幾條煙柱,而且正在越來越近,似乎有人在海面上一路燒著火一路過來。」
「你瞧瞧你說的這話?」老劉頭此刻是更加不相信了,「動動腦子想想,誰能在海面上燒火?再說了,海面上怎麼燒火?難道在船上燒?活膩了?在海上把自己的船給一把火燒著玩,然後這寒冬臘月的跳到海里去游泳?」
「那倒不至於,」陳輝笑著說道,「也是,不過那煙我是看到了的,有幾條,似乎是真的在靠近。」
「靠近了也不怕啊!這有啥可怕的啊?」老劉頭擺了擺手道,「這麼冷的天,膠州灣又都凍住了,船來了也不敢靠岸,不然就會給凍在海里,這天氣就算是以前倭寇作亂的時候也不敢來的,更何況倭寇都給戚大帥給平定了,你們肯定看錯了!」
「現在可是鬧建虜呢!建州韃子現在鬧得歡,要是從……」陳輝的話還沒說完就叫老劉頭打斷了,「拉倒吧你!你當登州府威海衛都是鬧著玩的?就算是建州韃子真的從冰凍的海面上衝過來了,也是他們在前邊擋著,更別提還是從南邊……」老劉頭說道這裡呆了呆,從懷裡抄出之前陳輝在空中接住的那封文書打開來,「等下,你現在給我再念念這封文書!」
陳輝是這浮山前所里唯一的一個喝過點墨水的人,即便老劉頭是他的上級,但是在文書傳達的時候也是不得不靠他的「認字」本事。他接過這封文書打開來,仔細看了看,「上面又沒有什麼變化,還就是說從安南省要來一支客軍啊,說是會在膠州灣上岸,讓我們一路放行,讓他們去西邊參加山西平叛唄。」
「安南?不是就在南邊嗎?得有好幾百里地吧?」老劉頭嘟噥著,陳輝搖了搖頭,「安南可是在西南,乃是我大武邊陲,距此可有數千里呢!」
「這支客軍會於此上岸,那不就是說會從海上來?」老劉頭連忙說道,「那是不是就是這支客軍啊?」
陳輝搖了搖頭,「不知道,南軍的船總不至於要燒著火開船吧?」老劉頭一聽頓時跟著陳輝一塊笑了起來,笑聲還沒停歇,卻又從門外的風聲中聽到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就是一陣比陳輝還要敲得更著急的敲門聲,「墩長!墩長!出事了!出事了!快出來!」
雖然說這個小墩台里只有七八個人,位置又不是什麼重要地點,但是他們都是武朝的官兵,出事這個詞可不是鬧著玩的,既然墩丁說出事了,那就肯定是真的出事了。當下老劉頭跟陳輝兩人合力又把門打開來,門口站著一個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墩丁,手裡抖抖索索地拿著一個饅頭,同樣看不出顏色的鴛鴦戰襖一角上還有一小層薄冰,一看就是剛才急匆匆地打翻了什麼在那裡。
「墩長!南面!南面有船!」墩丁急匆匆地說道,說完又連忙把捂嘴的布往上拉了拉,老劉頭一個激靈,「還真是有船?有多少?」
「有很多!而且好大!」墩丁的嘴巴捂在擋風布下面說的瓮聲瓮氣的,但是卻還是很清楚,「您跟我去看看吧!」
「嗯,我披上衣服就去!」老劉頭點了點頭,在陳輝肩膀上拍了拍,「你先跟著他過去看看,我去披件衣服。」說著就回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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