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斷章》（2/2）

這首詩最精彩的地方，那就是給人一種美好的遐想，你是在怎樣的橋上，看怎樣的風景？你在別人眼中又和怎樣的風景組成了另一種美麗的風景？

這第一句就是一幅白日遊人觀景的畫面。

它雖然寫的是「看風景」，但筆墨並沒有揮灑在對風景的描繪上，只是不經意地露出那橋、那樓、那觀景人，以及由此可以推想得出的那流水、那遊船、那岸柳……它就像淡淡的水墨畫把那若隱若現的虛化的背景留給讀者去想像，而把畫面的重心落在了看風景的橋上人和樓上人的身上，更確切地說，是落在了這兩個看風景人在觀景時相互之間所發生的那種極有情趣的戲劇性關係上。

安憶要用自己的畫筆來展現這第一句詩，在一般人看來，實在太難想像了，這到底該如何去畫？

然而安憶卻還是將它畫出來了，它並沒有破壞詩歌的那種朦朧美，因為她這幅畫同樣也將朦朧美展現到了極致，當你看到這幅畫時，你才會發現，原來這個世界並沒有那樣死板，它在安憶的畫筆下，呈現出了一種極其自由散漫的狀態，她似乎又在這幅畫中，將一個幻想的瑰麗世界，呈現在了所有的讀者面前。

畢竟每個人讀這首《斷章》，都有不同的遐想與感受，有人會覺得這首詩的內涵就在「裝飾」上，表現了一種人生的悲哀，然而詩人本身卻認為他寫的就是一種「相對」。

實際上，當這首充滿朦朧之美的《斷章》出現在這個世界上時，它就註定會被各種各樣的解讀，因為它本身的魅力，就在於給予讀者毫無邊際的遐想，聯繫自身，去探尋它能夠給自己帶來的的啟迪。

而安憶，其實只是將她的讀後感，用她那極其富有想像力的藝術畫作表現出來，這本就是一種非常主觀的行為。

這首詩的上節以寫實的筆法曲折傳出了那隱抑未露的橋上人對風景的一片深情，以及樓上人對橋上人的無限厚意，構成了一幕「落花有意，流水無情」的戲劇性場景。但多情總被無情惱，那無情的風景，那忘情於景的橋上人能否會以同樣的深情厚誼來回報那鍾情於己的多情之人呢？

面對著生活中這司空見慣的、往往是以無可奈何的遺憾惋惜和不盡的悵惘回憶而告終的一幕，詩人在下節詩里以別開生面的浪漫之筆作了一個充溢奇幻色彩、蕩漾溫馨情調的美妙回答。

時間移到了月光如洗的夜晚。橋上人和樓上人都帶著各自的滿足與缺憾回到了自己的休憩之所。可誰又能想到，在這一片靜謐之中，白日裡人們所作的感情上的投資竟在不知不覺中得到了回報。

安憶對這下一句的勾勒，就是一幅美麗迷人的月夜風光圖。

那橋、那水、那樓、那船、那柳……那窗外的一切一切都溶在這一片淡雅、輕柔、迷濛、縹緲的如織月色之中，與白日艷陽照耀下的一切相比，顯得是那麼神秘，那麼奇妙，那麼甜蜜，那麼愜意。

她的畫，將這首詩的美感，進一步提升了，如果說上次的《嚴重的時刻》，讓人特別燒腦頭痛的話，那這一次，讀者們在讀這首《斷章》時，只會享受放飛自己思緒的自由，那樣的輕鬆寫意，詩歌與畫作，齊齊創造了一個理想鄉，讓人的精神，可以自由地在裡面徜徉……

欣賞這樣的詩歌與藝術畫作，無疑就是一種無上的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