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六章 竟然不知逃跑(1/2)
高淳城內,北城牆旁邊一處宅子,這宅子裡竟然有一處極為隱秘的地窖,地窖的入口竟然在燒火做飯的灶台內。
這地窖不僅是地窖,還是地道,地道長約兩百多步,直通北城外的一片臨時窩棚區,這些窩棚住的都是本地的菜農,菜農們就在城外田地里種著各類菜蔬,直接供應高淳城內民眾的需求。
一個黑衣漢子趴在地窖內的一個台子上,肩膀處插著一直黑漆漆的羽箭,羽箭穿透了整個身體,卡在了肩胛骨與鎖骨之內,射出身體的箭頭已經被截斷,箭尾控制身體的羽毛在油燈昏暗的燈光下顯出一片鮮紅,血跡不斷從身體內往外滲。
「教主,拔不得啊,這箭杆都卡在骨骼之內,也不知傷了什麼地方,萬一斷在體內,後果不堪設想,還是明日請來良醫再做處置吧?」一個打扮極為普通的漢子皺眉說道。
只見這黑衣人一個光禿禿的頭顱,額頭上布滿豆大的汗珠,身形也在發抖,面目更是一種強忍的痛苦,此人正是剛剛刺殺鄭智的寶光如來鄧元覺,只聽鄧元覺要緊牙關,在牙齒縫隙蹦出一個字:「拔!」
旁邊那漢子聽言,無可奈何,伸手拿過剪刀,幾下剪開左右的夜行黑衣,雙手緊緊拿住箭杆,長吸一口大氣,說道:「教主多忍著些!」
鄧元覺不言不語,牙關緊緊。
旁邊漢子提起一條腿,直接踩到鄧元覺的後背之上,抵住鄧元覺的身軀,防止鄧元覺疼痛的時候跟著自己拔箭的動作起身,以免拔箭失敗。
動作準備就緒,這漢子爆發全身力氣往後一彈。羽箭與骨骼發出尖銳的摩擦聲,隨後從鄧元覺後背拔出,帶著一條血線噴出!
「啊!!!!」鄧元覺一聲慘嚎,撕心裂肺!
拔箭的漢子連忙甩下手中帶血的箭杆,隨手拿來一個布團直接塞到鄧元覺口中,急忙說道:「教主,忍一忍,到處都是官兵,不能叫啊!」
鄧元覺一口咬住布團,全身瑟瑟發抖,汗如雨下。顫顫巍巍隨著漢子的動作側起身來,口中嗚嗚而鳴。
漢子身邊桌面七八個瓶瓶罐罐,裡面的藥粉不斷往鄧元覺前後傷口傾瀉,乾淨的布團也堵在前後傷口處,又來白布纏繞包裹,忙亂之間有條不紊,經驗十足。
「教主,不知這羽箭傷到體內何處了。。。」事情做完,血跡還在不斷滲透,漢子擔心說得一句。
「生死有命!」鄧元覺的話語從布團縫隙傳出,帶有一股決絕。
漢子點了點頭,此時當真是生死有命了,又取來烈酒去餵鄧元覺。
鄧元覺揮手推開烈酒,慢慢拿下布團,開口說道:「我若死了,教主之位傳與聖公,教內一應人員,皆聽聖公號令,不得違背。」
「教主,如此值得嗎?」漢子放下手中的烈酒,又去取清水來餵。這漢子能在鄧元覺交代遺囑的時候說出此話,顯然在摩尼教中地位也不低,與鄧元覺關係也非同一般。
「聽我的便是。」鄧元覺此時哪裡有心思慢慢去解釋,心中只有一個偉大的念想,便是要把這摩尼教發揚光大,只要方臘功成,摩尼教從此便一飛沖天。鄧元覺就是要方臘與趙佶一樣,做一個教主皇帝。一個道君教主皇帝,一個聖公摩尼教主皇帝。
「唉。。。教主吉人自有天相,哪裡能死在此處。」這漢子內心裡便捨不得鄧元覺就這般死去,大概也是不願看到方臘變成教主,只因這方臘壓根就不信光明摩尼,信教之人總是把這些看得比較重要,信仰才是志同道合,信仰才是馬首是瞻。
鄧元覺聽言,忽然抬起了頭,目光冷冷一瞪,瞪得這漢子不寒而慄。
「屬下遵命就是!只要光明遍人間,其他事情又算得什麼。」漢子看得鄧元覺眼神,點頭應答,心中其實也理解鄧元覺的念想。
摩尼教崇尚光明,核心教義與世間其他教派的教義內涵其實並無兩樣,也是勸人向善。但是摩尼教又與基督教、佛教、道教、伊斯蘭有所不同,後四者都是多在於個人內心的修煉修養。
基督教在於個人的覺悟懺悔,感謝上帝賜予的,懺悔自己的罪惡,達到內心的透徹,以達天堂。
佛教在於忍受人間痛苦,善待一切,追求精神解脫,以達淨土,以修來生。
道教在於人與精神與自然的和諧,追求境界超脫,以達人與宇宙的一致性,哲學上超脫世俗,成仙逍遙。
伊斯蘭對於個人的修養修煉更是直白,伊斯蘭教義上直接就規定了真主與先知對於人的教化規定,有準確的行為規範與公益義務。什麼事情可以做,什麼事情不可以做,什麼事情一定要做。都有清楚的認知規範,內容自然是對於人的自身修養與對於神的信奉。伊斯蘭對於個人自身潔淨更是有苛刻的要求。
摩尼在這一點上卻又有區別,摩尼信封光明,卻是又充滿了爭鬥,摩尼核心的二宗三際,二宗便是光明與黑暗,善與惡。三際就是鬥爭的過程,初為善惡分開,中為惡壓制了善,造成善惡不分,後為光明重臨人間。摩尼教義的氛圍本身就帶有一種鬥爭,也帶有一種強烈的要拯救世界、拯救世人的使命感。
這也是摩尼為何在中國發展不起來的原因,中國百姓,內心中其實是缺少一份對命運的鬥爭精神的,越是承平穩定的時期,生活還過得去的時候,越是沒有摩尼教發展壯大的土壤。摩尼教永遠只在亂世的時候才能稍微嶄露頭角。
這也是摩尼教不被統治者喜歡的原因,傳到中原不到百年,就在唐朝武宗時與佛教一起被血腥鎮壓過,從此摩尼便永遠處於台面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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