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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一章 奈何為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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滄州尋朱仝,被鄭智麾下抓到牢獄之中,幾日就放,這又是為何?

兩萬官軍圍困梁山,寨門已破,梁山反倒勝利,鄭智卻是一兵未損,還殺了高俅。放任這反賊梁山,這又是為何?

事情到了今天這般地步,前後聯繫之間,所有人都可以想不通,吳用卻是不可能想不通!吳用若是都想不通,何來梁山?

「養賊自重!養寇自肥!鄭相公才是那毒士!鄭相公乃真正的國之大賊也!」吳用伸手指著鄭智,已然知道自己命到絕時,梁山已肥待宰,也是自己命絕之時!

吳用雙手都在顫抖,苦心多年之梁山,如今卻是變成了鄭智晉身之資。

吳用不願認輸,再開口,言語都是顫抖:「鄭智,你當真以為勝券在握?如今梁山精兵可達兩萬,又有水泊環繞。滄州之兵不足萬,勝負還難料矣,即便我吳用死在大名府,你也休想得逞!」

「學究且坐,時候還早,酒菜尚未備好,不急。學究既問此話,心中自然有個計較,梁山想勝,不過是與命相爭,生機只在一線爾!」鄭智伸手把吳用拉坐在椅子之上。

「鄭智,你托大如此,我便在黃泉之下看你如何一敗塗地!」一個人即將面對生死,哪裡還能平淡如常,即便吳用也無法坦然。

鄭智也不多去解釋,只道:「已然到得此時,某之所以能勝,已然不是智計百出之事,便是某能知道你梁山還有什麼手段能用。」

此話不假,鄭智的先知先覺,是這場大棋之中至關重要的一點。

「即便戰陣相對,你我排兵布陣以敵,我梁山兩萬精兵,也不怕你!」吳用似乎還想據理力爭,爭的已然不是勝敗,而是自己的一線生機。

鄭智輕微搖了搖頭:「說你格局太小,視野狹窄,便在此處了。世面你當真沒有見過。兩軍對壘,就你梁山兩萬精兵?某一員大將,千餘鐵騎,必然沖得你梁山軍陣變作一團亂麻?戰陣非你這個鄉村學究可作想像。戰與謀,似乎相合,終究還是兩件完全不同的事情。你懂小謀,卻是不懂大戰。」

鄭智能有心思慢慢與吳用言語相談,似乎也有一種對於千年名人的自我心理安慰。真要殺吳用,鄭智內心之中總認為該與之有一番深刻一些的交談。至於這交談的意義,也不需多想,便是只想與吳用聊上幾句。

「如此說來,你鄭智便是極懂得戰與謀?我吳用一生,作不出錦繡文章,考不得進士及第,卻是熟讀鬼谷縱橫、兵家典籍,日日考究人心,每日思索古往今來兵家戰事。不過是想在這世道留一個生而為人之尊嚴,不遠隨波逐流於歷史洪流。勝敗都在人為,再戰又能如何?你鄭智可保自己百勝不怠?」吳用終究在這最後時刻,把內心的驕傲表達的顯露無疑。讀書之人,有智之人,內心之中永遠有這麼一份並不示人的驕傲。

「你在鄉村山野之地,謀劃這國家縱橫之道?卻只看見村夫為斗米爭鬥,村婦反覆說著家長里短,是為可笑!太平年間,你於山賊窩裡,謀劃兵家戰事,見的不過是打家劫舍,臉面義氣,更是可笑。成事不能蟄伏等候時機,縱橫不能有用武之地,兵事不能有施展之所,可悲也!」鄭智說得似乎有些激動起來,語調也加重了幾分。吳用興許是有才華的,卻是這才華不在該施展的地方。

大宋江山,隱患是不少,卻依舊是個太平盛世,太平盛世便沒有可以讓反叛者生長的空間。造反也不過會是曇花一現,這便是為何陳勝吳廣會敗,一個泥腿子劉邦能成的原因之一。世道未亂,匪寇終將只是匪寇。

吳用所託,也是非人,晁蓋宋江,並非有那雄才大略,終究也不過是別人手中的棋子。

吳用聽言楞得片刻,卻是心中依舊不服,開口道:「世間道理,不過勝者為王,敗者為寇。哪有如此多的道理可言,今日我吳用雖然身死在此,得不到那施展抱負之廣大天地,時也命也。但我梁山,必然能敗你。」

「勝利者大多相似,失敗者各有各的失敗。學究便不多想,且好好吃喝,今日有盧員外招待一頓酒菜,也不虧待了這最後一頓。」鄭智頭前還有言語交鋒,想要在道理上說服吳用的想法,此時已然就想得透徹。

人非用話語說服的,終究是自己想明白的。即便道理上說得過,也並不能折服一個人,人心並非與人屈服,只會自己影響自己。

盧俊義聽得良久,並非是一頭霧水,大致也明白許多話語中的意思,卻是也插不上話語,也不想發表什麼言論,只道:「我再下去安排幾個好菜,今夜吃好喝好。」

說完盧俊義出得門口,喚來李固,交代幾番。

不得片刻,酒菜上得齊備,眾人開始吃飯。

吳用也動了幾下筷子,卻是心事重重,哪裡真能放開吃喝,生死當前,什麼美味也如同嚼蠟。

只聽吳用開口又問:「鄭相公,若是你掌梁山,該當如何?」

鄭智一聽吳用話語,哪裡不知吳用是真在想一些事情,只道:「高築牆,廣積糧,緩稱王!」

這九個字,後世朱元璋反元的主要方針指導,高築牆便是好好經營根據地,廣積糧自然是要發展綜合的自身實力,緩稱王便是不著急出頭,蟄伏以待時機。

梁山不成事,主要原因就是江湖綠林風氣太重。沒有真正的根據地,錢糧之物都大多靠劫掠。才起步就出了大風頭,成為眾矢之的,朝廷大患。

包括後世闖王李自成,也是敗在這裡。沒有一個真正根據地的部隊,就是一場豪賭,不容失敗,不容重新來過,一把定勝負。有根據地的勢力,從來都是百折不撓,失敗了蟄伏起來在發展,重新再來。

還有後世一個偉人的成功,便不多談。

吳用聽言,自然明白道理,卻是又想起了宋江,開口說得一句:「我梁山可稱賊寇,但是並非反賊,忠君之心人人皆有,不過是狗官橫行,奸佞當朝。以後成事,必然只是清君之側!」

「哼哼。。。自欺欺人。起了兵馬劫掠了州府,回頭來說自己不是反賊。天下廣博,南北幾千里,東西幾千里。你問世間億萬人,梁山是不是反賊?」鄭智真是有些覺得可笑,招安似乎是一條好路,好到可笑之路,誰會相信一個反賊的忠心?

即便招安了,也不過是被人當作棋子與戰陣中消耗了去,對於當朝而言,不過一石二鳥,一舉兩得。何人還會在乎你是否忠心?

一頓好菜,自然吃得並不愉快。吳用言語爭鋒自然說不過鄭智,吃飯也吃不進幾口。

這頓酒菜也吃得並不熱烈,既無來往觥籌交錯,也無言談歡笑。只有魯達幾人自顧自大口酒菜。

便是盧俊義也左右看來看去,聽得幾番,盧俊義倒是認為這吳用有幾分才學。只是有一句話語,便是說了這吳用。

卿本佳人,奈何為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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