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一個人頭一畝地(2/2)
女真這個民族,以不足漢人一個縣的人口,甚至不足漢人一個大鎮子的人口。在這個時代的歷史舞台上光彩熠熠,實在是值得崇敬的。
如今一切已經過去了,一切都會變成史書上的記載。
完顏宗翰,滿頭白髮,臉上溝壑縱橫。卻還顯得孔武有力。
鄭智,頭上也有一些白絲,臉上卻還不見多少褶皺。
兩人見面,並非一個高高在上,一個俯在地上跪拜。
大殿之中,兩人席地而坐,大理石的地板被打磨的亮光閃閃。地板之上鋪了兩張巨大的東北虎皮。
這兩張東北虎皮,就是東北戰區的戰利品,也是史進從東北入京的時候帶回來的。
兩人中間,有酒有肉。
粘罕臉上,並無表情。進來之時,粘罕就看到鄭智坐在大殿的地上,地上的一切也早已準備就緒。
粘罕還在糾結著該如何行禮的時候,鄭智早已開口,讓粘罕坐在對面。
如今的兩人,並不再需要翻譯來進行交談。粘罕已然能說上一口不錯的漢話,甚至粘罕也能識漢字。
鄭智拿起地上的酒壺,倒了兩杯,一杯遞給粘罕,一杯自己拿了起來。
一飲而盡,粘罕看得鄭智一飲而盡,便也一口喝進了腹中。
鄭智開口:「一切已成往事,粘罕,當年你拿起刀槍,不過就是為了部族之人能有一份不受人欺壓的正常生活,今日某便把這份生活許給你那三萬多人。你這一輩子戰爭廝殺,忙忙碌碌,便也達成夙願了。」
三萬多人,對於這個大夏之國,實在算不得什麼,放在哪裡,也不過一個大鎮子而已。
粘罕聞言,眼眶之中,已然有淚。似乎鄭智一語,就把粘罕這一輩子都概括了進去。卻是粘罕並未說話,而是伸手拿過酒壺,給鄭智倒了一碗,又給自己倒了一碗。
也許是粘罕好多年沒有喝過這般的酒了吧。
鄭智卻是又道:「女真是幸運的,往後這大夏朝,再也不會接納另外的民族。以今日大夏之國土以內,從今往後,從極北之地,到大理,從東海之濱到西域,不會再增加任何民族。女真,是最後一個!這將是女真的幸運,女真將隨著漢人,凌駕於萬國之上!」
鄭智終究是有些偏激的,他,不相信眾生平等。因為鄭智,從來沒有見過眾生平等。不論什麼時候,都未見過有眾生平等。
粘罕不懂得鄭智說什麼,只是再次一飲而盡之後,開口說道:「大金的新皇,已經自縊了。從此再無大金。只願女真,能世世代代,經久不息。」
鄭智點了點頭道:「完顏氏,當真沒有一個孬種。」
鄭智在夸,便也有佩服,完顏皇室,就是這個年輕的新皇帝,便也知道自己一死,能換三萬多人的生路,已然決絕!還有什麼比這種事情更讓人敬佩的?
粘罕聽得鄭智誇讚,面色微微一笑,笑得有些慘烈,口中也說道:「他還年輕,若是早知如此,我該把這個皇帝之位搶過來。」
鄭智聞言也是一笑,說道:「死,是有意義的。生者,便不該辜負死者。粘罕,你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農耕種田,也不是那麼簡單就能掌握的技能,你當學會,還要讓你的族人都學會。如此,女真方能世世代代,經久不息。」
粘罕點了點頭,又問道:「我女真,是最好的戰士。可以為陛下征戰沙場,但願能多獲土地,以養育將來更多的子孫。」
粘罕此來,顯然也並非只是來投降臣服。女真的投降,已然是定局,這個定局之內,粘罕也在想著如何爭取利益。就如党項人那般,為鄭智征戰沙場,來獲取生存空間。
女真想要生存空間,而不是鄭智分給他們的那一塊僅僅能養活如今這些人的土地,女真人要多生多養,要更多的土地,生更多的子孫後代。
粘罕,已然對人口有著一種執著的追求。三萬人,實在太少。三萬之數,如同危機一般,唯有生養更多子孫後代,能養活更多子孫後代,才能讓粘罕安心,或者安心的離開人世間。
粘罕拿得出手的,也只有女真那些善戰的勇士。女真人,生來就是為生存空間而戰的,今日亦然。
鄭智聞言,知道粘罕心中所想,卻是並未拒絕,而是開口問道:「粘罕,女真還有多少人能戰?」
粘罕想也不想:「八千能戰之士。若得馬匹甲冑俱全,天下俱可往矣。」
粘罕話語,說出了自己的驕傲。也是在進行自我的推銷,女真並非不能戰,只要裝備齊全,不愁吃喝。就如粘罕所言,八千甲士,天下無敵手。
即便是身為失敗者的粘罕,已然有這般的自信,自信也來自哪些淳樸的女真勇士。粘罕對於自己族中的勇士,自信非常。
卻是也說出了一個可悲的事實。三萬多女真人,就有八千個青壯。可見女真人一個冬天,人口減少的何其厲害。老弱,幾乎損失殆盡。唯有年輕人了,年輕的婦女,半大的少年,還有這八千能上陣的青壯。
鄭智聞言想了想,開口說道:「坐船走萬里,一個人頭一畝地!大功更有重賞!」
坐船走萬里,便是去波斯灣的意思。一個人頭一畝地,便也不用多說。
粘罕聞言大喜,開口又道:「健馬甲冑,還請陛下仁慈。」
鄭智哈哈一笑道:「健馬甲冑自然齊全,某還給女真火槍火炮!」
粘罕從地上爬起來,已然跪伏在地,口中說道:「拜謝陛下聖恩仁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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