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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九章 局中,棋子,感人肺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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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种師道此去淮南招兵,必然會見到太上皇,种師道忠心耿耿無虞,必然對太上皇畢恭畢敬。種家世代忠良,种師道此番招兵重任在身,將來也就會是大軍之帥。太上皇豈能不拉攏於他?陛下不若就拜託种師道一事,讓种師道幫陛下把太上皇帶回來。」李邦彥面色陰沉說道。

趙桓聞言眉頭一皺:「李卿之意,莫不是拜託种師道去勸太上皇回來?」

李邦彥搖了搖頭,又道:「此事不宜與种師道和盤托出。陛下只需下一道旨意給种師道,讓种師道守護在太上皇身邊,聽從太上皇旨意行事即可。再叫种師道帶一封陛下親筆書信給太上皇即可。」

「書信寫何內容?」趙桓已然站起了身,腳步都不自覺往案幾之外而來。

「書信之中,陛下以涕淚俱下、感人肺腑之言,自述無才無德,國家大事不知如何定奪,反王之患不知如何應對,朝中臣子多後進之輩,不敢言決國家大事,奏請太上皇回京復位,力挽社稷不失。陛下願再回東宮,侍奉在太上皇身邊學習治國之道。」李邦彥一字一句,目光不時偷偷查看趙桓的反應。見得趙桓邊聽邊點頭,方才敢多說下去。

「好計策!」趙桓面色大喜,踱得幾步,卻是皺眉又道:「若是。。。。若是太上皇與种師道沆瀣一氣。。。回京逼宮,又該如何?」

趙桓與李邦彥的思慮顯然不在一個角度之上。李邦彥多是想著如何把趙佶騙回京。趙桓更多是擔心自己的帝位萬一不保該如何。就如話語所說,若是种師道真的對趙佶言聽計從,帶著大軍回京逼宮,後果哪裡敢想。

「陛下放心,种師道其人,多忠心,卻是不敢插手宮闈之事,种師道對太上皇畢恭畢敬,對陛下也是畢恭畢敬,此人多迂腐,不必擔憂。此番就是要种師道這份忠心,消解太上皇的戒心。太上皇其人,本也是城府極淺之人,有种師道帶著大軍護衛在側,又有陛下親筆書信內容,必然會少了那麼多戒心。直以為仗著种師道入京便可安然無憂,如此正中下懷。」李邦彥話語越來越直白,對於趙佶與种師道兩人也分析得極為透徹。

种師道當真便如李邦彥所說,手握大軍卻是任人拿捏之輩,豈會做帶兵逼宮之事?种師道不論是幫趙佶,還是幫趙桓。皆要落得一個不忠不孝的名聲,兩難之選,种師道唯有不選。

趙佶最大的缺點就是輕信人言,登基這麼久,朝政之事,多出蔡京之手。能讓一個人身兼尚書、中書、門下三省,唯有兩個原因,一個便是城府淺,輕信人。另外一個就是趙佶懶,對待自己的工作極為懶惰。

儘管趙佶對趙桓有戒心,但是這個忠心耿耿、畢恭畢敬的种師道出現得正是時候。种師道與种師道身邊的大軍,便是趙佶內心防線的最後一個倚仗。

只要趙佶回宮,那麼回宮之後的事情,便看趙桓自己的手段了。趙桓,才是這個大宋朝名正言順的皇帝陛下。如今這個皇宮之內,也是趙桓在掌控。

趙桓不斷在書房之內踱步,李邦彥頭上的汗珠也越來越多,話已全盤托出,謀劃也滴水不漏。便看趙桓定奪。

許久之後,趙桓停了步伐,走到案幾之後提筆,開口說道:「召种師道進來。」

李邦彥大氣一松,連忙轉頭去叫种師道。

种師道進得御書房,見禮站定,便看頭前趙桓下筆疾書,李邦彥上前磨墨。房內並無一句談論,卻是有一種壓抑的氣氛。种師道唯有躬身等候。

待得寫罷,案幾之上,一份金黃聖旨,一份書信。幾方大印反覆去蓋。

趙桓卻是親自出得案幾之外,走到种師道面前,先把聖旨拿出,語重心長開口道:「種卿,朕深知種家世代忠良,此事託付於你,朕也放心。種卿接去旨意吧。」

种師道接過聖旨,聽得趙桓語重心長之語,直以為是說練兵之事,連忙拜得一下,口中說道:「臣當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說完接過聖旨,种師道打眼看得片刻,卻見聖旨之上說的不是練兵之事,看完之後,又躬身道:「陛下孝義無雙,臣一定護得太上皇周全,把太上皇伺候好。」

趙桓點了點頭,又把書信遞上,開口道:「種卿定把此信親手交到父皇手中。」

种師道又接過書信,聽得是給太上皇趙佶的,便也不敢去看,疊得幾下,準備放懷中放去。

不料李邦彥計上心頭,上前開口道:「種相公可看一眼此信,如此便能知曉陛下深意。」

种師道聞言看了看趙桓,卻見趙桓轉頭去看李邦彥,見得李邦彥點了點頭,趙桓方才轉過頭來與种師道點了點頭。

种師道見得趙桓點頭,又把書信拿了出來,打開之後,看得片刻,已然大驚失色。

卻見种師道連忙跪拜而下,口中說道:「陛下大孝大義,古今罕見,大宋有此明君,江山社稷之福也。」

李邦彥當真聰明非常,突然起意讓种師道先看信件,書信內容不過就是用感人肺腑之語說出趙桓願意退位讓賢的事情,种師道先知此事,必然會在趙佶面前多番誇讚趙桓的大孝大義。

甚至也能間接防止种師道真的做出那等逼宮之事,有趙桓退位在前,种師道便更不可能做出什麼僭越之事了。

李邦彥這一招實在高明。

卻是趙桓的戲也演得極好,只見趙桓雙眼已然有淚,口中哭道:「本宮之皇位,得於父皇。本以為只要本宮勵精圖治之下,能為國為民做些事情。奈何年少識淺,遇事多束手無策,方才知曉這皇位之重。有愧先祖,有愧黎民。種卿既知本宮之意,一定要護得父皇周全,淮西匪患勢大,淮南流民聚集,定要保得父皇安然回京復位。」

便是趙桓話語中自稱,已然是本宮,本宮之意,便是東宮太子。

种師道已然感動非常,納頭幾拜,口中直呼:「臣必不敢怠慢,誓死護得太上皇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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