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五章悲哀、悲傷、悲涼、悲戚。(2/2)
种師道似乎忘記了許多事情一般,此時只想見到趙佶。見到趙佶不為其他,便是要把這些事情解釋一下,既去了趙佶的心結,也要去了自己的心結。种師道甚至還有一個擔憂,擔憂趙佶已經死了。
若是趙佶已死,种師道這一輩子的忠心,也就蕩然無存了。對於种師道這般的真正君子而言,內心的灑脫永遠比別人眼中的情操要重要得多。真正的君子與一般的君子,大概也就這一點差別了。
种師道終究不會做出大軍逼宮的事情。內心之中過不去是其一,逼宮干係太大,一個不慎,還有無數人陪葬,人頭落地,便更是過不去。
就像李邦彥說的,這天下終究是趙家的天下,趙家人要怎麼樣爭奪,都是趙家的事情。最最不該的就是把种師道也拉進來,也不該讓种師道真正認識趙佶。
蓋毅聽得种師道言語,更覺得大事不妙,口中說道:「相公,若是去赴死,末將與你同去。」
幾代的蓋家子孫,都在種家麾下賣命。自小的薰陶,父親的戰死,蓋毅自然也賣得下這條命。
卻聽种師道答道:「某一個人去吧,便不拖累你們了。這宮城之內,也容不得你們進去。」
蓋毅哪裡有种師道那份君子作風,少年氣盛,便是大怒:「相公,那便殺將進去。。。」
种師道聞言怒目而瞪,口中呵斥:「胡言亂語,大逆不道,莫不是軍中軍法不嚴,讓你敢如此胡言?」
卻是李邦彥聽得這句話語,嚇得一個趔趄,看著這些如狼似虎的軍漢,不自覺往車架後躲了躲,焦急看著宮門之內。
蓋毅聞言低了低頭,被种師道呵斥了,便也不再說話,只是一臉的氣憤。
不得片刻,一個太監飛奔而來,到得宮門之時,往外看了看。
李邦彥快步往前去,种師道也邁步跟隨。
太監看得李邦彥,開口說道:「陛下有旨,著种師道回軍中好好練兵,今日不便相見。」
李邦彥聞言心中一輕,生怕這皇帝陛下把此時的种師道真召進去了。
不料种師道卻又道:「勞煩內官,再去通傳一下,便說老臣有重要軍情稟報。」
這太監聞言,看了看种師道一臉老朽模樣,又看了看同來的李邦彥,答道:「那便再幫你跑一趟。」
李邦彥見得這太監話語,連忙跟上幾步,想借幾步說些話語,想給皇帝一點暗示。
种師道何其知事,開口說道:「李相公是要到哪裡去?」
李邦彥聞言回頭正欲解釋,看得种師道已經手撫刀刀柄,便再也邁不動腿腳了。小人者,戚戚焉。
李邦彥倒是見過軍將之事,在鄭智哪裡吃的虧當歷歷在目,便也不會懷疑這些軍中漢子怒而拔劍,便是血濺五步。更多還有李邦彥心中的心虛。
李邦彥又回到車架之旁踱起步子。
如此,許久。
太監終於又出來了,口中大喊:「陛下宣种師道覲見。」
种師道聞言,邁步就走。李邦彥也是長嘆一口氣,追了上去。
便是蓋毅也往前跟去。
卻見种師道回頭說得一句:「爾等就在此處等候著,若是某死了,便回軍中好好操練士卒。」
蓋毅聞言,並不停步,面色憋紅,悶著頭就往裡走。
种師道立馬大聲呵斥一句:「天子禁宮,豈能亂闖,回去。」
便是這一句呵斥,蓋毅方才停住了腳步。看了看李邦彥,又看了看种師道。兩人皆是背影。
种師道已然到了宮門口,便聽蓋毅喊道:「相公,若是您沒有出來,我等便奔北去了。」
种師道聽得這麼一句喊話,回頭看了看,卻是也沒有多說。又邁步往前,眼神之中皆是悲哀之色。
悲哀,悲傷,悲涼,悲戚。難以言表。
人老了,當真就是老了。
李邦彥也回了頭,看了看蓋毅,便也把這個年輕漢子的面貌記住了。
門口護衛上前來攔,示意种師道取下腰間的佩刀。
种師道倒是並未抗拒,取下了腰間的刀。
這刀並不是拿來進宮殺誰的,只是拿來嚇唬李邦彥的。